沈青青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用着本来的嗓音,温温软软的叫着他的名字。 正如之前的每一天,每一次。 而阿洲,会漾着笑意,温柔的唤她,“青青。” 可是阿洲这次没有。 一息、两息……直到沈青青的胳膊快要没了知觉,他还是没有回应她。 她不信,自己这蹩脚的伪装,连方才那位帐子后的贵公子都瞒不过,却会瞒得住同chuáng共枕一年的人。 可他的视线,实在冷的她发颤。 她迫着自己同他对视,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男人带着一众天生的,居高临下的气场,正一寸寸的扫过她。 身边的同行者自然也注意到突然出现的玉面小生,率先打破沉默,哄闹道:“小公爷,这位不会是你养在南风院里的小相好吧,这嗓子可还都没变呢,模样也细嫩,就是这衣服忒寒碜了些……” 话音未落,那人察觉到一股不加遮掩的杀意,立刻闭上了嘴。 沈青青的注意力完全在阿洲身上,她依旧看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随后她意识到,她等不到那句“青青”了。 浮在对方脸上的冷漠与疏离,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沈青青不知不觉地屏住气,只觉得腔子里方才疯狂跳动的心,都停下了。 就在这时,孟西洲的视线突然跳过沈青青,睨向木廊尽头的另一间房,半开半掩的门后,立着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 他也在看着孟西洲一行人,二人四目相对,他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像是在等着瞧热闹似的,面露愉悦。 孟西洲露出一丝了然,随即冰下脸,极为厌弃的扫了眼沈青青,转而对押着她的侍卫道:“不认识,赶出去。” “是。” 谢二娘在外等了半晌不见人出来,焦急万分,正打算再派俩人上去瞧瞧什么情况时,见沈青青同两名杂役被几人押出花楼,末了,还往街上狠狠一推。 亏了二娘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沈青青,这才没让她摔倒。 寒风匆匆扫过街前,顺着沈青青褶皱的衣裳chuī进前襟,她回了神,猛地一哆嗦,眼眶子里晃dàng半天的泪跟线似的,顺着脸颊落了下去。 二娘攥着她冰冷的手,瞧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急了。 “青青,是不是让王鹤那混账东西欺负了!我去找他算账!” 沈青青无力的扯住她,从怀里取出三张银票,匆匆抹了把脸。 “二娘,欠款已经追回来了,我没事,这风太冷,chuī的我眼睛生疼,还就是……我方才同人理论饿了,想吃些甜的。” 她柔柔一笑,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的,二娘心疼的替她擦了擦,“穿的太少,明日我带你去买身新衣裳去。” 随后她接来银票一瞧,是大银庄通兑的银票,没有问题,遂而喜上眉梢,抬手一挥,“妥了,今日带大家去珍馐阁吃顿好的!” “好嘞!谢谢二当家的!” 谢二娘瞧沈青青脸色苍白,是有些不舒服的,遂而叫了个马车,同她先行去了珍馐阁。 此时,楼阁之内,红袖院的美人们刚给一掷千金的主子们沏好茶水,正要抚琴,坐在正坐上的孟西洲忽而起身,睨向众人。 “你们继续热闹吧,我先回府了。” 他只甩下这句,便匆匆离场。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停顿一瞬后,都不约而同继续饮酒作乐。 其实孟西洲走后,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更有人在心中暗自编排:陆小侯怕不是疯了,竟邀来鬼面罗刹孟西洲来吃花酒,也不怕吓萎了。 那头,孟西洲大步走到院门,扭身问近侍李炎:“方才轰出去的那人去哪儿了?” 李炎打小就跟着孟西洲,是他最亲近的侍卫,自然也懂得主子的心,待楼阁那事发生后,便找人大致打探清楚几人底细与去向。 若是平时碰瓷的,李炎断然不会上心,只是方才那人见面就叫主子“阿洲”,实在亲昵的过分,而且在他看来,对方似乎真的认识主子。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炎没有继续猜测下去。 “爷,那几人是个小镖局的账房与杂役,来找王鹤讨旧债,未想王鹤敢带人找去东宫那位那要款子,听说款子已经要到了,镖局的当家带着人去珍馐阁吃酒去了。” 李炎见主子不语,垂首问:“爷,还要继续查么?” 孟西洲默了默,“萧应这会在哪儿,寻他去小院见我。” “是。”李炎应下,有些搞不懂主子为何对今天这人如此上心,他口中的小院是之前陛下赏赐的,主子已经许久不在那住了,往日也只在需要避开人的时候才会一用。 李炎扭身要走,忽闻孟西洲沉声吩咐,“找萧应的事,不要让旁人知晓。”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