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嫂对这个男人毫无好感,竖起眉毛,警告他不要再教章小宝邪术。 长衫男人露出一个笑:“面对未知的东西,你就叫它邪术。殊不知,只有你掌握了,才不会惧怕。” 四月嫂很厌恶,让他赶紧离开村子,不然她会告诉村里人,将他赶出去。 长衫男人:“我可是你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大家跪我还来不及呢,怎会赶我走?” 四月嫂听了,仔细看他面貌,越看越眼熟,开口:“你是十年前那个......” “对,是我。” 四月嫂不可思议:“你竟毫无变化。” 长衫男人意味深长:“十年没见,你们村子也是一点没变。不,似乎比以前更......让我欢喜。” 四月嫂态度缓和下来,语气依旧不满:“你回来不去见村长他们,反倒带坏我家孩子。” 长衫男子满不在乎:“我不过回来看看我养的东西,见你儿子无所事事,教他点小玩意罢了。” 四月嫂疑惑:“你在这里养了什么?” 长衫男人手指向村子:“都是我的。” 四月嫂不知他在讲什么。 “世上的人特别多,而我只有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我需要陪伴。”长衫男人眺望村子。 “所以我养了你们。” 四月嫂觉得这人神神叨叨,转身便走。 “村子里有许多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四月嫂脚步未停。 “你丈夫的死,你儿子的眼睛,另有内情。” 四月嫂停下,冷脸:“你什么意思?” “人类隐藏的恶意,比邪祟可怕多了。” 她转头望去,原地空无一人,唯有这句话还回旋在这里。 “太奶奶,你看!”小安的声音将四月嫂从四十年前的回忆中拉回,她和曾孙子站在窗边,只见村子上空闪烁一秒银光,接着,白雾如巨龙降临,遮蔽了视线,四周一片白茫,从中透出来的百家灯火,令人宛入仙境。小安伸出手,触碰白雾:“哇,好凉快!” 四月嫂望着外面,握住小安的手,说:“陪我一起出去吧。” “去哪里?找爷爷吗?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看得清,”四月嫂的拐杖发出沉重的敲击声,“要比以往,清楚多了。” 七八个人将梅瑾行团团围住,其中几个人按住他的手脚,示意其他人上来取血,白衣妇女两手空空,骂:“没有刀!” “也没有容器!”另一个骂骂咧咧。 梅瑾行一直装作受伤虚弱的模样,察觉身上的桎梏放松一些,起身猛用头撞向抓住他左脚的黄衣女人,黄衣女人也上了年纪,唉哟一声往后跌倒,梅瑾行的左脚顺势踹到大汉的要害处,大汉嚎叫,松手捂住下面。梅瑾行挣脱剩下的束缚,头也不回朝楼梯那边跑,黄衣女人在后面哀求:“求你,给点血我们,我的孩子等着你救命呢!求求你了!” 梅瑾行见她神色凄惨,不为所动逃出暗室。却在祠堂外撞上以村长为首的人群。 他们在白雾中来,犹如勾魂的厉鬼。 村长面善:“年轻人,你一个人也敌不过我们一百多人。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黄衣女人们堵在梅瑾行后面。 梅瑾行额角有汗,忽然有一只手环过他腰间,心下惊慌马上要推,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没什么好谈的。” 穆少何搂住梅瑾行,呈保护的姿势。但他脸色难看,皮肤烫得惊人,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说完这句话,已是支撑不住,将身体的重量放到梅瑾行身上。 梅瑾行反手抱住他的肩膀,浓重的担忧之色显露出来。 穆少何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我要三天......才能恢复......”他喘着气,声音虚弱。 其他人没看清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开始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村长说请梅瑾行留下些时日,帮助村民治好怪疾。 其他村民见状纷纷开口。 村长夫人道歉:“一开始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对啊对啊。” 今天上午在广场跟梅瑾行聊天的一个老人家笑眯眯:“就留下来住一段时间,我们天天就盼着你啊。” “是呀是呀。” 人群有个小孩大喊:“直接抓住他.......呜呜呜......”被他爸捂住嘴巴。 梅瑾行完全没理会周围的人,用力撑住穆少何,小声:“没事的。等你好了,我们再想办法逃出去。”他看了一眼越走越近的村民,低声安慰:“我们先住下,他们要血,不会伤害我的。” 雾气越来越浓,好像牛奶将人浸透,人群中有人注意到这异常的天气,说了几句,没人在意。大家眼里只有面前的人。准确来说,是面前的血袋。 穆少何凑到他耳边:“我受不了你被他们欺负。” 穆少何轻叹:“我要控制不住了。所以等下.....” 在众目睽睽下,穆少何捏住梅瑾行的下巴,亲过去:“叫醒我.....” 村民们脸上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梅瑾行没反应过来,穆少何推开他,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身体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不断拉伸,面目逐渐模糊,被一层雾虚虚笼罩着......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在原地。 穆少何变成一个人形黑影,摇摇晃晃向村民走去。 “五十年前的山鬼!”几个老人家指着他尖叫,他们根本无法忘记这可怖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