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小、双颊凹陷的老人正倚在窗边,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人已经很老了,手撑在窗沿,像一副脱色的古画。他的眼睛在摄像头里,泛着白光,就像地府出来的鬼魂。 梅集行能通过屏幕,更清楚地感受到老人- yin -冷的目光。 他将手机放下,努力忽视不舒服的感觉,转身去看穆少何的情况,后面却空无一人。 “穆少何?” 他喊了几声,走出屋子,四处张望,不见人影,也无人应答。 梅瑾行想,他可能去厕所了,便平复好心情,等了十分钟。 这时间未免太长了,他刚走到门口,撞见刚刚出去的工作人员,忙问他有没有看到与他同行的青年。 工作人员面色不善,盯着他好一会儿,把梅瑾行看得发毛,他才慢慢开口:“他走了。” 梅瑾行愣:“走哪了?” 工作人员:“出村了,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梅瑾行道谢,朝村口方向去,走到一个拐角处,他回头,发现工作人员一直望着这个方向。梅瑾行总觉得有点古怪。 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穆少何,穆少何的微信信息刚好震出来,是一条语音。 穆少何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便在梅瑾行的指导下,磕磕绊绊注册了一个微信,头像还是他偷拍的梅瑾行睡觉的大脸照,并且死缠烂打让梅瑾行取消对他的消息免打扰,每日同在一屋檐下,还要发个早上好、晚上好,没事就来个表情包轰炸,玩得非常开心。 梅瑾行点开语音。 “江袅,我有事要离开两日。你先离开这个村子。我叫了一个朋友保护你,我很快回来。” 穆少何的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痛苦喘息,而且话语之间不怎么连贯,这让梅瑾行十分担心,但他想不到原因,只能顶着烈日,迈开大长腿朝村口跑,看看能不能追上他。 经过广场,他被那几个老人拦下来。 “小伙子,大热天的还跑,要将你热晕哦。” “来我家喝点糖水解解渴吧。” 梅瑾行的手被拉住,他挤出一个笑:“不用了,我还有事。” 一个头上绑着头巾的老奶奶慈眉善目,是个热心肠:“那晚上来。” 梅瑾行抽回自己的手,有点着急:“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只是进来走走,不留在这里住的。” 身后那几个原本和蔼可亲的老人,瞬间收起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离开。 梅瑾行忙着走,没见到他们的变脸。 他赶到村口,浑身是汗,口干舌燥,便进了小卖铺,买了两瓶水。还是那个老板娘,态度比上午热情多了:“你那个朋友呢?” 梅瑾行把矿泉水放在手上,有点凉,可以消一下热度,问:“我正找他呢,你看到他出村了吗” 老板娘摇头:“咱们尾城村很少外人进来的,你们两个人非常打眼,没见到那个帅哥经过。” 梅瑾行刚刚路上一直在拨穆少何的电话,没人接,不知为何,此刻内心有种不安正在逐渐扩散。 老板娘见他要走,突然开口:“我们村只有这一条路通往外面。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见到他。我想他一定还在村子里。” 说完真的开始打了。 老板娘用本地的方言,嘀嘀咕咕了一通,挂了电话,神色微妙:“哎呀,你朋友晕倒在路边。” 梅瑾行紧张:“他现在在哪里?” 老板娘领着他走:“在村长家,我带你过去吧。” 梅瑾行松了一口气:“那多谢你了。” 老板娘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不客气。” 老板娘带他,到了一个新装修好的小洋房,进门前,梅瑾行看到旁边便是巨大榕树的三层楼房。 “快进来呀。”老板娘在里面喊。 梅瑾行担心穆少何,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进去了。 “来,先喝口水吧。”村长夫人已经五十多岁了,非常热情,抓住他的手不放,还将杯子送到他嘴边,梅瑾行有点尴尬,接过来,在她热切的目光下,喝了一口,问:“我朋友在哪里?” 村长打开一个房间门:“我把他放到我儿子的房间了。” 梅瑾行道谢,进去,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但他不认识。 梅瑾行转身:“这个…….” 头一阵眩晕,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倒下去了。 ☆、第七章:病村(4) 梅瑾行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晕倒前的房间的床上。他捂住脑袋,□□一声,缓了好一会儿,起身时仍有眩晕感,慢慢走到门边,握上手把,一拧,被锁了。 一个声音在外面炸裂:“果然有效果!” 这句话如入水的炮仗,炸出巨大的水花,外面变得喧闹起来,似乎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声音高昂,激动异常,你一言我一语,搅和在一起,听不分明。梅瑾行只捕捉到“太好了”、“有救了”这类词。 乱成一锅粥时,刚开始那个声音中气十足喝道:“大家安静!想把他们引来吗?” 梅瑾行这次听出来了,这是尾城村村长。 其他人马上放低声音。 梅瑾行把耳朵贴在门上,由于这个房间在一楼最里边,与大厅隔着一个过道,加上外面刻意压低声音,梅瑾行什么也听不清楚。 梅瑾行的背包、手机都被搜走了,他在小房间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没有窗户,四壁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一张床。他走过去,在床头两边的墙上,发现各有两个铁链,一段被焊死在上边,剩下的绕成圈,铁链锈迹斑斑,用一把锁锁住,年代已久。旁边的墙壁上,仔细查看,能看到有无数道深深的划痕,似乎有谁用指甲在上面疯狂乱划,甚至渗出血来,遗留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