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斗篷正望着村里最大的废弃庙堂,一动不动,宛如雕像。听到他的问话,手一挥,说:“那你们继续去其他地方搜寻术士。” 穆文间听他意思,竟是不跟随自己,慌了:“你呢?” 黑斗篷:“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说着又看了他一眼:“你是穆家人,却不知这里是何地?” 穆文间一脸迷茫,答不上来。 黑斗篷便没理他,自己走了。 穆少何与梅瑾行下山后没几日,梅瑾行就出问题了。 两人在客栈休息时,穆少何又不安分摸上梅瑾行的床,在欢爱中,梅瑾行突然发狂,咬伤穆少何,被血龙制住后,又陷入沉睡。而肩胛处,那许久未见的花纹又浮现。 穆少何将之前的驱除嗜睡症的方法用上,却没了用处。只能买了一辆马车,连夜赶往中还乡。梅瑾行在马车上睡了两天,醒来后也知道情况不妙。 两人越着急,事情却越难成。 又过了三日,他们到了一座小城。 偌大的城里,静悄悄的,街边货物还摆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一个人。似乎城里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梅瑾行望着外面奇怪的场景,心里发咻。 穆少何驱车快走,想着离开这诡异之地,通过城门口,继续行驶,发现前方又见一个城门,进去,依然是静悄悄的街道。 鬼打墙,走不得,任你寻路,兜兜转转还得归来。 而长长的街道最远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而来,手上拎着不知什么东西。 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城里,一声一声,如催命的铃,离穆少何与梅瑾行越来越近。 ☆、第三十八章:绣禾(1) 一队人马,在蜿蜒的山路上行走。 “自从梁大人辞官后,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在队伍最后的一名一脸麻子的监察司忍不住,向旁边的人抱怨。 方脸监察司瞄了一眼前面的轿子,里面坐着他们的新领头,点头:“每日跋山涉水,下乡进城,几乎要把荆南走遍,真是怀念在昌乐的日子,准时上下工。” 麻子监察司越想越不满:“你瞧瞧我们抓的是什么人,好几个还是我们在昌乐抓过的,怎么搞的,现在又来一遍?” 方脸监察司无奈:“谁管的大牢?是前面那位大人放出来的?” 一直默默注意他们谈话的,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监察司骑马靠近,压低声音:“那牢房里的术士,这个好像没归穆大人管。” 麻子唉哟了一声:“这权利没给完整啊。那归谁管?” 年纪比较大的:“据说移交给暗卫了,但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 方脸一脸疲惫:“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年纪比较大的似有所感:“等所有术士被抓光吧……” “抓了又放,有必要?” “这次被抓的术士,却是不能活了……” 没有人说话了。 荆南国君的举动,明显是昭告天下,他要灭术士、还清明,术士家族在一连串风雷厉行的打击下,步步败退。 属于术士的时代,要过去了吗? 若没有了术士,他们这群监察司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前路漫漫,身为下属的他们,也只能跟着前面滚动的车轮,脚步不停。 随着那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穆少何站在马车上严阵以待,血龙游走在下,隐藏自己的身形。梅瑾行透过掀开的布帘,视线紧紧盯着外面的人影。 等到人停在马车前面,穆少何盯着他,脑子有瞬间的熟悉感,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人穿着一身码头搬运工的短打,干涸的血在上面留下黑色的印记,他有着英俊的面貌,只是被隐藏在狼狈之下,手上拖着一个一人那么大的麻袋,猩红的血水从里面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条长长的拖拽痕,一直从街尾划到街头。 男人面对居高临下的穆少何,眼睛都不抬一下,只说:“趁天还未黑,赶紧走吧。”他绕过马车,直直朝前走,穆少何见来的只是个落魄人,笑:“这里被阵法笼罩,没找到破阵之法,也不过是在这里绕来绕去,浪费时间罢了。你让我们走哪去?” 那男人脚步一顿,回头,话中语气有所波动:“你是术士?” 一直藏在马车上的梅瑾行这时候也爬出来了,对着男人喊:“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循声望去,便见一清瘦青年立在马车旁,那五官却是一点不会让他忘记的:“辟血人。” “对,如果我当年没听错,你叫谷迟?” 男人嘴巴紧抿,面容锋利,没有反驳,就是默认了。 谷迟本是术士高子希的手下,两年前与另外十人奉命前往各地寻找珍稀辟血人,最终寻到梅瑾行,为了躲避其他术士家族闻风而来的杀手抢人,谷迟带着被扮成姑娘的梅瑾行绕路回到昌乐。梅瑾行逃跑后,谷迟为尽快找回梅瑾行,不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放飞千魂鸟,最后被监察司以“私自养蛊”的罪名关押起来。 穆少何也认出这个只匆匆撇了几眼的男人,笑容收起,对他并无好感。 反倒是梅瑾行主动问现在这个城是什么情况。 谷迟没看梅瑾行,反倒朝穆少何走了几步,问:“你是术士?” 穆少何:“是。” 谷迟不信任,说话的语气依然冷冰冰:“术法厉害吗?” 穆少何笑里藏刀:“还行。” 梅瑾行知道穆少何为自己当年的遭遇鸣不平,叫了一声穆少何,意思是让他好好说话。 谷迟眼神微动:“穆少何?如果是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