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膳品已经络绎不绝的送了上来,顿时奇香四溢,皇后不愧为高门大阀出身,她宫中的菜色,都是众妃闻所未闻,一尝之下,都是拍手叫好。 云贵人连忙讨好皇后:娘娘,这宫中御膳房,已是汇集天下名厨,不料您这更是藏龙卧虎,这些菜色臣妾不要说见过,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有如此美味! 齐妃见她就恨得牙痒痒,脸上笑得更加娇媚:哟,云妹妹这么爱吃啊,既这么着,今后皇后用膳,你且在一边候着,剩下的总有你的份! 云贵人听着如此恶毒露骨的讥讽,气得胸口起伏:姐姐在说什么,我竟没听见!! 皇后一看势头,连忙不动声色的缓和:云萝这孩子孝顺,不过见我体弱,变着法子哄我开心,齐妃你也是做姐姐的,怎么计较起了小孩子说话其实天家女子,谁没见过世上珍馐呢——齐妃,我听说你父亲前阵子,也对翠色楼的菜品流连不已,是吗? 翠色楼是京城最著名的酒楼,这句话乍听寻常,不过,齐妃父亲齐融,前几日和此间的美貌女伎通宵欢娱,清早被人撞见,已是满城风雨。 皇后这时候提出,就有知qíng人窃窃私语,齐妃气得柳眉倒竖,偏又发作不得。 晨露站在梅嫔身后,见她一边好奇懵懂的看着众人斗口,一边源源不断的把食物送入口中,不时还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倒吃得舒服!晨露哭笑不得,俯身到她耳边正要让她注意仪态,突然,她僵住了。 梅嫔手边有一碟才送上的松子鱼露,她夹了一箸,正要送到嘴里。 这个味道 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晨露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样的鬼蜮伎俩! 她伸出手,果断地制止了梅嫔—— 娘娘,这个不能吃! 侧对面,齐妃还在生着闷气,她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第10章惊惧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 她越发来了兴致,对着晨露道:尚仪,我见你方才制止梅嫔妹妹,不让她吃这松子鱼露,莫不是她微笑着,加重了语气:这菜里,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苍白,一齐放下手中筷箸,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晨露露出极为吃惊的神qíng:齐妃娘娘何出此言?梅嫔娘娘有龙裔在身,太医特地嘱咐过,安胎药不能遇上河海类的‘发物’(注),所以才 皇后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勃然大怒,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齐妃,今日数你闲话最多,敢qíng是狂悖了吗?你若是身体有恙,还是及早延请太医,也免得妹妹们受这些无妄惊吓。 她气得脸色越发苍白,由左右侍婢搀扶着,径自回了后殿休息。 皇后拂袖而去,这宴席也就显得尴尬没趣,众妃都是人jīng,看着不是事,随便哼哈敷衍了几句,也各寻由头告辞回去。 一顿chūn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晨露和梅嫔乘辇车回了畅chūn宫,岳姑姑迎上来,见面色不对,已知有异。 从午后到掌灯时分,这段会宴风波已经以bào风般的速度传遍了后宫。 整个半天,晨露的耳边没了清净,她被追问不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岳姑姑,你把那包安胎药扔掉吧,改日请皇上换太医重新开过方子,再请人验过,让几个可信的亲手配药。 什么?! 梅嫔和岳姑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yù坠。 这这不可能呵,那药丸都是老奴我用银针一一验过的! 姑姑,这药丸无毒,只是有些异香,会盘亘在体内,三四日不去。一旦遇上某些植物的根,两者相加,就会成会虎láng之药。 梅嫔尖叫一声,茶盏当啷落地,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