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怀chūn一怔,他气什么?她哭成这样,分明是舍不得走,还说他不要她,好像他多狠心抛弃了她似的。 他在梅园自始至终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怎么就误会了? 满腹疑惑,展怀chūn叹口气,伸手将人qiáng行掰了过来。她倔qiáng地不肯乖乖面对他躺着,展怀chūn倔脾气也上来了,身体贴上去直接将人按到怀里,左手从她脖子底下伸过去扣住她后脑,右手按着她单薄背脊,无奈地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谁说不要你了?” 阿榆哭得根本不能说话,躲不掉,索性贴着他胸膛衣衫尽情发泄。离了玉泉山,他就是她最熟悉的人,他赶她走她得听着,如今他又过来装好人,哪怕明知道他是装的,阿榆也忍不住靠过去。这个男人,她抱过,替他捂耳朵,那时他像个孩子紧紧埋在她怀里,如今轮到她了,阿榆终于知道了那种滋味儿,像是有个人会护着她一样。她主动抱住他腰,紧紧抵着他哭。他怎么能这样,之前还说要教她吃好吃的,大少爷一回来就不要她了,她没有做错什么啊…… 她泪水汹涌,打湿他衣衫,将那清凉的湿意传到他身上。知道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展怀chūn放弃说话,学肖仁那般笨拙地拍她肩膀,从上到下不管用,他改成从左到右,拍着拍着他忘了到底该往那边去,下巴贴着她额头,动作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慢慢静了下来,从止不住的抽泣变成小声啜泣。 展怀chūn此时已没了最初抱她的尴尬,自然也就不怕光了,将被子扯下去,愕然发觉天已经暗了,屋里昏暗静谧,只有她细弱的低哭。这样反而更好,展怀chūn往后退了些,拿过帕子替她擦泪,好了,你好好说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阿榆枕在他胳膊上,乖乖让他帮忙:大少爷不,不喜欢我,让我搬到庄子上住,少爷没有出来反对,肯定是同意大少爷的话了。”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这个时候展怀chūn自然不会瞒她,轻声笑道:傻,我没出去是想听听你是如何选择的,大少爷许了你那么多好处,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有了好处就不愿意伺候我了,结果你果然答应搬去庄子。你都不知道我那时有多生气,我平时对你不好吗,你竟然为了吃的穿的为了每个月五两银子就不要,不要伺候我了?” 原来他不出来是为了这个。 阿榆为自己的误会自责,听他一副委屈语气,急忙辩解:不是,我,我是以为你……” 展怀chūn笑着打断她:现在知道我不是不要你了,还哭不哭?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还得让我哄你,成什么样子?下次再有什么疑惑就跟我问清楚,别自己胡思乱想,记住了吗?” 昏暗中他眉眼温柔,声音亦是温柔好听,阿榆抹抹眼睛,点头道:知道了,我……啊,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答应大少爷听他的了,大少爷说明早就安排我去庄子!”说到一半想到这个,阿榆心急如焚,后悔死了。 她急得像是丢了最宝贝的东西,是为要离开他而急的,展怀chūn看了舒心,故意逗她: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你就去庄子好了,有丫鬟伺候你,有好吃好穿的,还不用伺候我这个坏脾气的少爷……” 少爷一点都不坏!”阿榆情不自禁扑回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少爷,我不想去庄子,你替我跟大少爷求求情吧,我会好好伺候你的!”她都不懂大少爷为何不喜欢她,但她是展怀chūn的丫鬟,只要展怀chūn开口,大少爷多少都会听的吧? 她现在是清醒的,投怀送抱自然意义不同,展怀chūn身体有些僵硬,想推开她,又舍不得làng费这么好的机会,便用手挡住某个地方,眼睛望着chuáng顶道:那你先说说,如何算是好好伺候我?”戏文里都是以身相许报恩情,她该不是学会了那一套吧?不过他肯定不会要的,还要教训她一顿,不许她再动歪念头。 如何算是好好伺候? 阿榆也说不出清楚,想了想道: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展怀chūn不满意:你是我的丫鬟,本当如此,换个别的。” 别的…… 阿榆忘了着急,看着他胸膛认真想,可他胸膛衣衫湿了好大一片,阿榆忍不住摸了摸,凉凉的。拿出自己的帕子贴上去帮他吸水,阿榆继续想。她还会什么啊,缝荷包伺候他更衣都是她身为丫鬟应该做的,其他的…… 少爷,以后再打雷,我还帮你捂耳朵,这样算是好好伺候吗?”阿榆仰起头看他。 展怀chūn一直看她呢,看她小孩子好奇般摸他胸口再替他吸水,看她眼睫扇动认真琢磨,然后忽的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期待。那一瞬展怀chūn忽然有种自己捡了宝贝的感觉,世上丫鬟那么多,哪家丫鬟有他的这个如此单纯可爱?可爱又可怜,让他忍不住想抱紧她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 展怀chūn盯着她还噙着泪珠的眼睛,好像有点渴。 少爷?”他不说话,阿榆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将那滴泪珠挤了下来。 展怀chūn情不自禁凑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想,想…… 咕噜”一声,谁的肚子叫了一下,阿榆不好意思地低头,于是展怀chūn下巴撞到了她脑顶。她还戴着头巾,但她没有头发,那光秃秃的硬隔着薄薄头巾将展怀chūn磕得生疼。他愣了一瞬,紧跟着坐了起来,一边背对她穿鞋一边道:起来收拾收拾,我让厨房把饭端到我屋里,你快点过来。” 少爷,你还没答应我跟大少爷求情呢!”阿榆着急地拽住他胳膊。 我不答应你还会让你跟我一起吃饭?”展怀chūn头也不回地道,匆匆离去。 阿榆呆呆坐在榻上,眼神茫然地望着门口,望着望着慢慢弯了嘴角,少爷,这是答应她了? 不用走了,又有好吃的在等着她,阿榆心花怒放,飞快穿鞋子洗脸,然后就着上房门口两盏灯笼的柔光赶了过去。她刚到,厨房小丫鬟们就陆续把饭菜端来了。三菜一汤,香气扑鼻。 少爷,出来吃饭了。”阿榆快步走到内室门口,探头朝里唤道。 展怀chūn刚洗完脸,正在换衣裳,胸口湿成一片,贴在身上很不舒服。隔着屏风见她扒着门口往里望,面容模糊看不清楚,展怀chūn不自觉地笑:等等,我在换衣服。”真是没心没肺,他只是说了答应她去求情,虽然他肯定会做到,她怎么就一点点都不担心?就那么信任他吗?还是被馋虫勾的忘了一切? 刚把衣衫褪下去,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展怀chūn愕然抬头,阿榆已经拿了一件新袍子转了过来,笑着展开:给,我伺候少爷穿衣。” 她笑的自然亲昵,展怀chūn默默转过去,在她替他穿衣时,他垂眸看看自己luǒ着的胸膛,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就算她不知道男女要避讳这个,姑娘家的本能总该有吧?就像他看她太可怜差点鬼迷神窍去……她看见他胸膛,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自在? 是他身材不够吸引人吗? 她常常看他脸发呆,想来还是知道什么叫好看的,她对他胸口熟视无睹,莫非真是不合她意? 有心问问她,但展怀chūn脸皮真没厚到那种地步,看看低头为他系腰带的小丫鬟,展怀chūn决定明早早早起来练武去。最近大哥不在家,他确实荒废了很久,虽然看起来跟以前差不多,但如果他继续坚持,应该会更结实吧? 到时候一定能让她面红耳赤。 展怀chūn信心满满地去用饭,吃饭时又被对面那人红嫩嫩的双唇迷了一会儿心窍。 阿榆低头吃得开心,什么都不知道。被荷叶包裹过的五花肉有种清香,肥而不腻,她本来不爱吃肥肉的,却忍不住吃了好几块儿。抬眼看看展怀chūn,他也是连肥肉一起吃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训斥她不该挑食他自己却挑肥拣瘦。 少爷,我给你舀点鱼汤吧?这个好喝。”喝完一碗鱼汤,阿榆笑着要伺候展怀chūn。 展怀chūn冷哼,自己喝完才想起他,不过还是把汤碗推了过去,瞪她时目光再次掠过她嘴唇。 因为喝了汤,那里比平时越发红润了,真如樱桃一般喜人。 展怀chūn直接端过汤碗一仰而尽。 味道还可以,就是一点都不解渴。 展怀chūn真的渴,睡前阿榆替他洗脚,平时最简单的碰触,都让他坐不住,不想让她碰却又不想赶她走。整个过程就是煎熬,展怀chūn拉过枕头放在腿上,翻着边角嘱咐她:枕套有些脏了,明日你换下来让她们洗洗。” 阿榆习惯地应下。 次日早上,她是被里面的动静惊醒的,阿榆揉揉眼睛,发现外面天还没有大亮,不由纳闷地坐了起来,今天少爷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打着哈欠去端水,进屋后见展怀chūn穿了身宽松的白袍立在窗前,俊逸非凡。 少爷,你穿这身真好看。”阿榆真心实意地夸道,以前怎么没看你穿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