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开口:“……另外,违背公民意愿,qiáng行发生关系,可论处qiángjian罪。” 纪询看见了青年一瞬间的呆滞。 “我国没有针对男性的qiángjian罪。”青年接话。 “——可有qiáng制猥亵罪。造成轻伤以上,还构成故意伤害罪。这同时践踏了我的人格,再加一个侮rǔ罪。所以,守法公民霍先生,不会以身试法吧?” “哦对了,”纪询思索着继续说,“这还是基于判罚轻微的违法情况。就你现在要做的事情,至少故意伤害罪起步,也可能算故意杀人但未遂,霍先生不妨在做之前先给自己找个好律师,这叫事前准备,事后不慌。” “……可以简单点。”青年终于说。 “怎么个简单法?”纪询问。 “你和我打一架。打赢了我自然得逞不了。” “这样情况就不好界定了。”纪询以嫌麻烦的口吻说,“霍先生既然考虑好了后果,那就来吧,我也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青年冰凉的目光落在纪询脸上,依稀刀锋照过脸颊。 他又挑了挑嘴角。 如果刀锋会微笑,大抵就是这番模样。 “你真怂。” 他冷冷说,放开这条怎么戳也戳不动的死鱼,一撑chuáng铺,站了起来。 青年走出卧室了,但外头没有传来大门响动的声音,估计是懒得折腾在沙发上休息了。 纪询瘫在chuáng上,好好的夜晚被搞得一团糟,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jīng神还是疲乏。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寡淡的天花板,一会后,抽出只手拉开chuáng头的柜子,露出塞在里头的瓶瓶罐罐。 对于这些瓶罐,纪询早已谙熟于心,都不用看就从中抽出了安眠药的罐子。 但这时候,浴室门开关的碰撞声响起。 家里还有陌生人。 纪询停顿几秒钟,将罐子重新丢回去,啪地关上抽屉。 等青年再从浴室里出来,最后那点暧昧的气息已被冷空气冲得gāngān净净。 他单手插在发中,甩gān发尾最后的水迹,脸上如同冰雪一样的冷漠,其间路过主卧,自没有关严的房门处瞥见靠窗坐着的屋子主人。 对方懒散倚靠窗台,带着耳机,哼着个断断续续、沉郁难听的调子。 这个人和调子,都与黑暗亲密jiāo融,不分彼此。 纪询。 他无声地、嘲讽地念出这个名字。 第二章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chuáng上的纪询。 他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而像是从一场并没有持续多久的冥思中醒神。他的背脊还靠在chuáng头的枕头上,jiāo叠的两腿上压着台电脑,没有支撑的脖子像是根蚀满裂纹的棍子,纪询直起身的时候听到“咔咔”的响动——还有腿上的电脑。 电脑的屏幕在他行动的过程中被碰亮,露出里头没写两行字的文档。 纪询,现年二十九岁,前刑警,现推理小说作者——著有知名《毒果》系列,生活还过得去,要说有什么比较值得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颇为严重的失眠问题。 不过人体这具jīng密的机器,到了某个时间点,多少要出点纰漏,由此考量,他的问题也就是一些漆黑黑的小问题。 纪询扶着脑袋坐正了,外头的敲门声锲而不舍,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七点,谁会这么早? 他推开卧室的门,外头的沙发上睡着昨夜的泪痣青年,对方早已被吵醒,已然坐起来,正不悦地抚平自己翘起角角的发梢。青年的发质很好,软硬适中,既有丝缎的享受,又能够凹出造型。 比如那一直被青年拉扯的卷出圈圈的发梢,就让人想要插根指头进去,捏着发丝,在指节处绕上一圈又一圈。 但一触及对方,就想到昨夜的尴尬。 他装作没看见泪痣青年,泪痣青年也装作没看见他。 如果夜晚是欲望的温chuáng,那么白日就是bào力拆卸温chuáng的有效道具。 衣服穿上,阳光一照,大家都是体面人。 ……当然,昨夜也没有不体面,白收留人一晚,想想还挺吃亏的。 泪痣青年往洗手间去换衣服,他来到门口,略带不耐烦打开门:“谁啊——” 挺着肚子的女人悍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是个纪询绝没有预料到的熟人。他脱口而出:“夏幼晴?” “是我。”女人说,她抚着肚子,有点用力,让人怀疑她是否想把隆起的肚子压下去,“你看起来有点意外,真难得。” “你怎么来了?”纪询低语,“这半年你去了哪里?你的肚子……” “纪询,”夏幼晴回避了后两个问题,只说,“我有事拜托你。” 纪询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个熟人于他其实说不上有多熟,正常情况甚至不是能够彼此拜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