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旁边插来声音,袁越从后头过来了。 谭鸣九咻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暂停播放,立正站直。 纪询倒是老神在在,回头和袁越说话:“没,和老谭插科打诨聊八卦。” 大冬天的,袁越满身是汗,右手还提溜着个人,先看看纪询,又疑惑地扫了眼谭鸣九,显然觉得谭鸣九有点紧张。 谭鸣九更紧张了。 纪询不得不把袁越的注意力拉扯过来:“这谁?正好碰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袁越:“回来的路上碰着个抢劫的,顺便抓了。待会还要出去一趟。” 刑警这行,不是加班就是走在加班的路上。 纪询意料之中,随意挥挥手:“去吧,等你有时间了再约。” 两人目送袁越走远,谭鸣九转对纪询:“三年不见,你的心理素质还是这么qiáng!” 纪询冲谭鸣九呲牙一笑。 谭鸣九又抬手在嘴巴前比划出拉拉链的姿势:“你放心,八卦党也是有原则的。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可谢谢您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进了办公室,谭鸣九又掏出MP4,这回他不了八卦了。 “这个MP4的画面是怎么回事?你和谁结了仇,还是唐景龙和谁结了仇?” “这我哪知道。”纪询没什么jīng神,慵懒靠在椅子上,满嘴跑火车,“也未必是结仇,是我的粉丝也说不定。” “这粉丝行动力还真qiáng,没多久拿到阳光医院的监控录像不说,还调查到唐景龙蜂毒过敏。” “与其说行动力qiáng,不如说是力量不小。” “你意有所指啊。”谭鸣九说。 “短短时间内,既能拿到监控又知道唐景龙的秘密,除了饶芳洁这位阳光医院副院长兼唐景龙老婆外,最有可能的,就是警方内部人员了吧?你考虑考虑,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来的喜欢刑侦文学的法医心理医生,一般在刑侦剧里,这两者脑门上都贴了张字条——‘我有问题’。” 纪询说完了,谭鸣九还没有表示,门口she来两道视线。 一道是霍染因的,一道是一位女性的,不认识。 女性冲霍染因点点头,走了。谭鸣九凑到纪询身旁,小声说:“你这是大乌鸦嘴之术?一周前我们这法医室刚好调来个新人。和尚庙里难得出个美女,别说她了,我都感觉被你冒犯到。” “纪询。”霍染因叫他,“进我办公室。” “霍队,我这边问到一半。”谭鸣九赶紧插了一句。 霍染因头也不回:“正好问出我们局里有内鬼?” 纪询站起身,拍了拍无比尴尬的谭鸣九,跟霍染因进入办公室。 支队队长的办公室并没有多威风,一切摆设都很朴素,台面上除了必须的办公电子设备和上头下发的纸质文件,纪询连一支用来写字的笔都没有看见。 没有任何风格正是最qiáng烈的风格。 一个分外谨慎、且不愿被分析的人。 纪询不过脑地想了想,听见霍染因再叫了他一声。 “纪询。” 他的目光这才姗姗转到霍染因脸上,站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脸上聚出一片浓重的yīn云。 哈,这人的表情,可比他的习惯更沉不住气。纪询想。 “好奇曾鹏供出什么了吗?”霍染因问。 “供出什么了?”纪询意思意思,问一句。 霍染因望了纪询一会,而后一朵轻微的冷笑像池塘里的涟漪,在他脸上轻轻dàng开。 “曾鹏说他通过夏幼晴知道了你,并远远看见了我们在jiāo谈,于是从清洁工嘴里买我们的jiāo谈内容,清洁工记不了那么多,就记得最惊悚的一句话。” 霍染因一字一顿。 “‘他们说,杀人的好像是那个叫做唐景龙的’——然后,他尾随你和夏幼晴,来到唐景龙工作的地方,当众行凶。” 霍染因没招呼,纪询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来。 既然不在询问室里,他就随意转了转椅子,抬起双肘,架在扶手上,十指尖尖相对。 “霍队是想说,唐景龙被袭击的责任在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笑了笑,吊儿郎当说,“不过唐景龙运气比较好,没死,就是看着手臂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养两三个月。” 严谨的警督显然看不惯他这样的做派。 对方压在桌面的双手微微用力。修长的指节抵着木头表面,像一把将弹未弹的弹簧刀。 这把弹簧刀最后没有弹出,它还藏锋于鞘,尤在蓄力。 一如轻蔑扯动嘴角的霍染因。 “不,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前提,怎么能算你的错?曾鹏知道我们的对话算意外,曾鹏跟踪你们也算意外,但曾鹏在你面前行凶……”他问,“你为什么不制止?如果唐景龙运气不够好,曾鹏敲下去的那一下,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