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鸣九任劳任怨,开始工作。 纪询往后退了两步,靠墙站着,他看着谭鸣九一路从抽屉搜到衣柜,中途嘴唇动了动,但还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见霍染因的视线扫过来。 嘴唇被拇指压迫的感觉重现,纪询立刻闭紧双唇。 那道视线依然在他嘴唇上兜着圈子,直到搜索室内的谭鸣九“哈”了一声,才遗憾收回。 纪询感觉嘴唇麻麻的,心有余悸想: 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都带着压迫性。 “怎么了?”霍染因问。 “我摸到东西了。”谭鸣九说,将伸入chuáng下的手抽出来,掌心处是一枚金灿灿的纽扣。 纪询的手指摸上手机,还什么没来得及做,就又和霍染因意味深长的视线对上了。 “……” 他冲对方露出一个礼貌而迷人的微笑,将手机揣进兜里,“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不用送,两位阿sir回头见!” “诶——” 谭鸣九只来得及叫上一声,纪询已经不见了。他莫名其妙: “没事跑这么快gān什么?搞得有人追他一样。” “谁知道。”霍染因漫不经心,走上前接过纽扣看了看。 圆圆的纽扣比一圆硬币大一些,外层镀金,放到阳光下能看见明显的蓝色孔雀翎羽花纹,两面都雕刻有图案,一面酒杯,一面人头。 “看着像是唐景龙落下的,认得这东西吗?” 谭鸣九想了半天:“好像有点印象,得回局里查查。” * 从荔竹小区回到家中,纪询直接打开手机,对着“朋友”们群发一条消息: “谁知道蓝孔雀现在搬到哪里去了?” 搞刑侦的,谁都有自己的两把刷子,纪询的刷子嘛,除了大瞎猜之术外,就是他的记忆力勉qiáng值得一chuī,看过的东西很难忘记。在看见谭鸣九从chuáng底下摸出那枚纽扣之际,他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一家叫做“蓝孔雀”的地下赌场的面值为一万块钱的筹码。 不过一会,陆陆续续有人回应。 “不知道。” “没听过。” “条子哥不是早不当条子了吗?还管这些啊,管也没用,蓝孔雀当时被你们连扫三次,元气大伤,早不gān了。” 这些朋友多是纪询过去当警察时候结jiāo下来的“点子”,没有这些人,他的工作肯定没那么好展开。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被敷衍也是理所当然。 纪询挑了叫自己“条子”的那个人聊天。 这是麻脸。向来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代号,听代号就知道,这是个满脸麻子的家伙。也因为这一脸招摇的麻子,但凡他在的场子被纪询带队突击到了,纪询总是能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抓住他。 抓得多了,他也怕了,闷不吭声做了纪询的线人,成为打入敌人内部的一根钉子。 “说说蓝孔雀的近况。”纪询直接问。 “都说了蓝孔雀早被你们扫掉了……”麻脸打着哈哈。 纪询直接发了个红包过去。 红包被秒接。 麻脸口风一百八十度转弯:“纪哥您也是知道我的,场面上混,人头熟,蓝孔雀它壳子能换,养好了的人总不能换个一gān二净吧?所以您啊,找我找对了——” 纪询再发个红包过去,不耐烦说:“说点gān货。” 有钱是老板,钱到位了,麻脸废话不说,gān货满满:“就我所知,市里抓得严,蓝孔雀现在是真不太敢gān地下赌场生意,但他们开了家KTV,叫亮晶晶KTV。” * 亮晶晶KTV是一家近两年开在老城区的KTV,隔壁就是陈塘巷。 陈塘巷是老城区中的老巷子,纵深长,出口多,不熟悉的人来这里跟走迷宫似的,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些非法勾当的聚集地。 当然一般也是小打小闹,否则早被警局一锅烩了——纪询当警察的头两年,就曾在这里包了趟饺子,一举扫掉十五个窝点,串了七八十人回去。 纪询来到附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隔多年,旧地重游,他信步走在巷子里。 巷子里没什么灯,一个人走在里头,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别以为是鬼,是隔着条巷子墙壁和你一样偷偷摸摸跑去搞huáng赌的人。 但有点奇怪。 这回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像是隔壁传来的,更像是背后传来。他回头望一眼,巷子还是巷子,长长的,空dàngdàng,月亮都照不亮。 又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纪询停下脚步,单手插兜,指尖在兜里轻点大腿。 一 二 三…… 一只老鼠从yīn影中窜出来,小跑到纪询脚边停下,它的两只前爪捧着蔬菜根jīng似的食物,两只巨大的门牙啃咬的时候,窸窸窣窣。 神经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