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去往地府 我惊愕的看着还坐在地上我的身体,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紧闭着眼睛。 我好奇的伸出半透明的手臂,看了一下,这就是我的魂?我想原地走几步试试,可是刚迈出一步,脚还没落地,却不受控制的向天上飞了上去,就像被撒开的氢气球一样。 我正害怕的不知所措,张溯迁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身体稳住了,我以为他又会骂我笨,或嫌弃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并没有。 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轻声说了句:“小心。” 少有的温柔,这两天的他与之前的性格真是截然相反,我都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走吧。”张溯迁对吴元卿说完,牵着我的手跃窗而出,飞向空中。 被他结实有力的大手这样牵着很有安全感,我出于好奇歪头看向他,虽然是晚上,但是在微弱的月光下,能清楚的看出他脸部如刀刻般坚挺分明的五官,眉宇之间的恢宏大气,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威严十足,让我忍不住看出了神。 “怎么了?” 在我出神之际,他察觉到了我在看他,于是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我被他的话说的一时没有回过神,呆愣的说了句:“你真好看。” 可是刚一说完,我又马上意识到了我的话有些冒昧了,于是赶紧补充了一句:“将军威武。” 张溯迁可能没想到我会突然说他好看,开始有些微微的怔住,很快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情,薄唇轻轻一弯,眼里的满目星河泛着明亮。 “前面就到了。”他淡淡的说着,眼睛又专注的看向了前面不远处的大山。 在一处十分荒凉的山上,我们停了下来,前面有一块碑文,上面写着“蒿里山”,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棵很古老的大槐树,看样子像是有几百年的样子,树干十分粗壮,枝繁叶茂,说是参天大树也不为过。 张溯迁松开了我的手,站在大槐树下轻启双唇,只眨眼片刻,大槐树后面赫然出现一片阴间景象。 一条宽广幽长的阴间大路出现在我们面前,两边尽是泛着朦胧薄雾的景象,异常安静,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吴元卿和张溯迁轻车熟路的朝里面走过去,我一直低着头紧跟在他们后面,不敢抬头看,怕突然会冲出来什么东西。 张溯迁看出了我的畏缩,重新牵起我的手,“别怕。” 随着越走越近,似乎若隐若现的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我好奇的抬头望过去,看到了星星点点的人群,像是在赶集市一样。 走着走着,发现真的有很多人,准确的说应该是鬼,但是都是正常人的模样,有叫卖的小摊位,还有买东西的讨价还价声,这简直颠覆了我想象中的阴曹地府的印象。 我有些好奇的想上前去看看,可是又不好意思,毕竟是来办正事的,忍着不去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商品。 再往前走,看到一座威严庄重的大殿,上面写着“阎罗殿”。 殿门口驻守着阴差,腰间挎着刀,一脸肃穆,看到我们的到来,其中一个阴差双手抱于胸前,微微弯腰,“黑煞将军,烦请您稍等,卑职这就去禀告阎罗王。” 看来张溯迁将军的神职还是很高的,大家都能认得出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的阴差又回来了,“将军请。”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们三人抬步往里走,整个走道与门厅处都是阴差,大堂之内更是威严阴森的感觉,我环视着整个大堂,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只是一些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官兵。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黄色披风炽眼黑发的人,从堂后的屏风中大步走了出来,这个人横眉立目,一副凶恶之相,让人看了直打寒颤。 “翊圣真君屈驾寒殿,不知所为何事?”这个男人虽不是很高,但也算魁梧。 “泰山王别来无恙。”张溯迁客气到,“我此番前来是想请泰山王帮忙查个人。” 阎罗殿里的不应该是阎罗王吗?怎么张溯迁称他为泰山王?这种时候我只能疑惑却不能问。 “好说好说。”那位泰山王倒也痛快,“来啊。” 随着泰山王的一声招呼,一名身着络袍,腰围犀角,左手拿着书,右手拿着毛笔的人从堂下进来。 这个人鬓发蓬松飘于耳上,飞舞的胡须绕于腮旁。 “崔判官,有劳了。”张溯迁平淡的对来的人说。 “将军要查之人,姓甚名谁?何许人也?”崔判官看来是个急性子,略去了寒暄,直接说起正事。 我跟张溯迁一起看向身边的吴元卿,他微微施礼,缓缓开口:“清高宗乾隆八年,徐州郭府嫡长女,郭芙。” 崔判官将书打开,仔细翻看着,眉头紧蹙,“所报可有偏差?” 我看到这书面上写着“生死簿”三个字。 吴元卿赶忙回答:”一丝不差,判官大人可否查到?” 崔判官又翻找了几遍,有些纳闷的抬眼望着我们,“没有。” 可能是希望瞬间泯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许是早就猜到了结果,在吴元卿的脸上我并没有看到很大的变化。 “我查过很多次了,一直没有查到。”逐渐低落的情绪浮现在吴元卿的脸上。 张溯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崔判官,又转头看向泰山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查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泰山王捋着胡须,沉思片刻,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她改名换姓了。” “阳间活着的人,取名之后,生死簿上就会出现对应的,详细记录着有关她的姓名、住址以及生辰,如果这个人换了姓名,或住址,那么之前记录的姓名、住址也会跟着一起改,之前的姓名信息就没有了。”泰山王的话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在来之前也想过,是不是郭芙改了名字,所以就查不到了?可是如果都改名字,那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这个人了? 不光是我,吴元卿听了泰山王的话,更是如霜打的茄子,面色凝重。 “但是,不管她怎么更改姓名,有一样她永远无法更改,那就是生辰。如果你知道她的生辰想找到她应该不难。” 泰山王这大气喘的,在我们都以为没希望的时候,才把最重要的一句说出来。 “你知道郭芙的生辰吗?”现在的我甚至比吴元卿还兴奋。 吴元卿呆愣的看着我,想了想,赶紧伸手向里衣,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已经发黄的褶皱旧纸,激动的颤抖着手,缓缓伸开纸张。 上面娟秀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是隐约能分辨出,看到落款处写着郭芙的名字,这应该是郭芙写给吴元卿的信。 “丁、丁未年,冬月,一十二,亥时三刻出生。”吴元卿呆滞的眼神,结巴着说出了这个生辰。 崔判官,重新将书打开仔细查找,“此生辰共有一十八人,其中一十二人为男子,六人为女子。” 那就是说,郭芙的范围被缩小在这六人之中,不光是我,就连张溯迁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脸上也浮现了喜悦之情。 “判官大人快快说与我来听。”吴元卿双目如炬,紧盯着崔判官。 “一为襄阳城刘氏,嫁于王氏做村妇,寿至五十有三;二为冀州张氏,为张府衙庶女,配于刘氏读书人家,寿七十有二;三为傅世,年幼便夭折;四为滁州文氏,与其姨亲表哥在城内开设粥铺,六十有九便寿终;五为京城科氏,嫁于城北杨氏,头胎难缠而亡;六为淮安吴氏,文人柳氏之妻,死于……” 崔判官说到这,忽然停了一下。 崔判官看了我们一眼,继续拿起书照着念:”六为淮安吴氏,文人柳氏之妻,死于病疾,年芳二十有三。” 依然没有任何线索指向谁是吴元卿要找的人。 “奇怪的是以上五人均已投胎转世,此人却一直留置于阴间不肯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