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了脸色,吓得他不敢再说下去。 这小厮是他在京中置办的,一见他动了怒,顿时讪讪地让开了道路,罗成淡然地瞥着他,拂袖而去。 颜想走进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控制好了情绪,迎头赶上大姐颜若带着孩子走了过来。她低头逗弄,尽量像往常那样和颜悦色的,对这娘俩笑笑:天才黑怎么就走了?怎不叫颜正送你?” 颜若扯了儿子叫他快走,理也不理她。 颜想听着这两个人的脚步声,心里猜着她的来意。 后面颜正走了过来,她侧身避开,他却站了面前。 是不是要去送大姐啊?”她鼻音还浓:快去吧。” 颜想,”他提高了灯笼,微微皱眉:你哭了?” 没事,”她连忙转移话题:大姐怎么了?给我甩脸子呢!” 你一车车的huáng金招摇过市,自然有人窥探。” 窥探?”颜想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字,对他挥手告别。 颜正果然提着灯笼远去了,她背着手,慢慢走近,只听见前堂里面还在热议这件事。 大爹爹的声音最大:也怪不得若儿生气,家里金银堆成山了,偏还叫她出去吃苦。” 二爹爹附和着:就是,一奶同胞的姐妹,等颜想回来好好说说她,家里不差若儿那一口饭呢!” 亲爹还念着佛号:阿弥陀佛。”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大体说的都是一件事,颜想逐渐就将一切穿了起来。定是今日流言疯传,颜若回家来打探虚实,那一车车的金银让她心生不平,恐怕就由此生了气呢。 这说也得老三说,”大爹爹矛头指向了亲爹:毕竟是你身上的ròu,怎么说她都不生气。” 嗯,”二爹爹表示赞同:要说颜想这孩子啊,到底是有能耐,也得顺着些。” 亲爹并未说话,颜想使劲咳了两声,负手迈进。 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她淡淡瞥着几个爹爹,微微扬着脸。 都能看见她微红的眼,一下全都愣住了。 颜想挑眉:今日我心里难受,谁也别气我。那些银子我自有用处,谁也别想打它们的主意,至于大姐,你们觉得她们夫妻成天甩脸子给我看对的话,就搬去她那叫她养着你们!” 大爹爹比较关心她的脸色:闺女你怎么了? 三个爹爹都看着她,她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无故发泄些恼气:都不许闹我,叫我省点心罢!” 说完,一拧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空当中月亮爬上了枝头,颜想一肚子情绪,在后院转悠。 想回屋里休息,可一想到一个人,迟迟不愿过去。 正是游逛,一段悠扬的笛声传了过来,笛声宛转悠扬,她侧耳细听,能听出这曲子当中的平静。 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笛声是从罗家传过来的,两家本就是一墙之隔,她缓缓走近,发觉笛声很近,很近。 颜想站在墙边,耳中有糙地里蟋蟀的声音,远处的马鸣声,还有近在咫尺的动人笛声。 这曲子抑扬顿挫,先是平静,后又如行云流水,许多情绪都参杂了去。 就像她的心事。 正听得出神,笛声戛然而止。 她听见罗成在墙的那边问道:你还好吗?” 颜想这才想起自己腰间的银铃,她过来时候想必他听见了响动,背过身去靠在墙上,她坦然道:不大好。” 罗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半晌之后她听见他问她:颜想你还在吗?”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银铃,让他听见声响:在。” 男人提高了些声音,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明月当空,此景此人,不如对诗吧?” 她恹恹地:谢谢你,可我哪有心情……” 话未说完,那边第一句已经出来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游戏平日他坚持不懈地教她,颜想下意识回道:琴棋书画诗酒花。” 他一本正经又道:身无彩凤双飞翼。” 颜想只道这呆子以此安慰她陪伴她,也乐得配合: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顿了顿说道: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子十分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