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想这边鞋穿好了,也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出宫之前,奉太后谕旨派人将那大块玉器送去了官窑,里面自然会有人接手。 可沈家早派了人去窑里面截住,不让动,反而接走了。 现在闹到了大殿之上,皇帝的跟前。 沈家摆出玉矿出的白玉菩萨,说苏少遥窃其意,拿了假的来哄骗太后和圣上。 扯出了欺君之罪这么重的话题,宫里来了人,传唤她进宫说话。 颜想来不及换衣裙,脸上还有些许惺忪的酒意,她随意抿了下头发,跟了小公公就上了马车。 大殿之上,她不敢放肆,径自跪下请安。 旁边同样跪着苏家子苏少遥,以及苏家少卿少君。 不敢多看,皇帝面无表情,端坐皇椅。 少遥你且说说此物从何而来?” 回皇上,”苏少遥:是别人所赠。” 你们一日也不让朕省心,有话一会再说,现在宫内已经召集了玉匠二十人,是不是自然纹理,想必一看便知。” 小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不消片刻,玉匠们鱼贯而入,颜想左边苏家少遥,右边沈家少卿,她庆幸自己距离少君还隔着个人,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生怕自己半路转风。 那玉器被运来放在了大殿之上,沈少君早前看过,这块玉是后天被人雕刻过的,他沈家自热心里有数,只看着那些玉匠一个个地上前查看。 苏少遥斜眼瞥她,小声说了声:嘿!” 她目不旁视,也不看他。 他偷偷伸手,一指头戳在她的腿上,颜想瞪他,借由那些玉匠的遮掩,悄悄往沈少卿这边挪了挪。 沈少卿目光如刃无声盯着她。 她看得出来,他分明在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余光当中,能看见少君的侧脸,他看着大殿之上的那块玉器,微微皱眉。 顿时勾起唇角。 二十玉匠很快就鉴定出了结果,结果出人意料,竟然口径一致,说此玉天然形成,并非雕刻而成。 沈少卿不敢置信地盯了那玉,少君眼皮一跳,忽然想起自己的那两个小玉人来,颜想最拿手的,就是对纹理的处理,雕工自然,根本看不出痕迹。 他心下一凛,看向她。 显然,沈少卿也想到了这一点:请皇上明察,这世间还有一人能将玉雕不着痕迹地雕琢。” 皇帝饶有兴致:哦?” 他看向她:皇上钦赐天下第一手,不知我说得可对?离开皇宫之后你去了哪里?” 颜想笑,随即开口:大公子以为是我动的手脚?可殊不知,我一直在隔壁状元郎家里喝喜酒,从未离开。” 沈家兄弟都目光灼灼,她坦然相对,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说谎。 这时候,从后殿上匆匆走进一个小太监,他在皇帝跟前小声说了什么,随即离开了。 皇帝显然很高兴,立即训斥沈少卿两句,责令她送去官窑继续加工,她磕头谢恩应了下来,可刚要带玉离开,那人却仍旧十分不甘,他朗声问道:此玉料这般大,非一般人家能有,不知苏公子从何处而来?” 他说友人所赠,本就可疑。 颜想站定,大殿之上多人都看着苏少遥,她也十分好奇他怎么继续圆下去,这只狐狸笑得狡诈,一双媚眼却是看向了她。 她忽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果然,男子的面皮上面逐渐红了起来,他站了她的跟前,一字一句说道:皇上恕罪,其实少遥就是想着好东西要献给太后,其实……其实……” 他支支吾吾起来,颜想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偏偏他拉起她的手昂首笑道:其实这块慈母玉是颜想送我的定情之物。” 果然! 她就知道,他一直想拖她下水,她就知道苏少遥就想叫她与沈家作对。 看看,这还就牵出了闹剧来,知道苏沈两家的恩怨,皇帝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管他们儿女私情,摆了摆手,全都撵了去才清净。 苏少遥一直拽着她,颜想紧紧跟着他,当众不好发作,只咬牙从牙fèng里面挤出了几个字:算你狠!” 他斜眼:你才狠,什么时候的事?”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沈少卿本来就不会善罢甘休,太后为此又担心两家起来,任谁伤了谁,都不愿意看见,这个难题就jiāo给了她。 颜想隐约知道,苏少遥有意和沈家争夺皇商的所有权,虽然万分不想卷进去,但还是及早动了点手脚,也幸好她有所准备,在永乐殿内花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才算勉qiáng将此事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