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还应该问什么？”

    王美婷看她认真的黑亮眼睛，转身进门。“你想知道什么？”

    “父亲是每个孩子心目中的英雄，他的任何事我都想知道。”云晨晓进去，看鞋柜上的鞋。“王阿姨，你是跟男朋友一起住吗？”

    “不……是、是的。”王美婷有点紧张。“小小，你想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

    云晨晓进到屋里，在她倒水时问：“王阿姨，你这里好大，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可以。”

    “这里很贵吧？看来你这些年过的很好。”

    “是我对象的功劳。”王美婷把水杯给她。

    “谢谢。”

    云晨晓接过水杯，没有过多好奇。

    与她往回走的时候，扫了眼旁边的浴室。

    里面的用具，都是成双成对的。

    想来江则洲不回家的时间，大多是在这里渡过。

    云晨晓回到大厅，看风霜不改，仍旧美貌的王美婷。“王阿姨，你做我父亲秘书时，认识明勇爸爸吗？”

    王美婷有些心神不定。她望着别处，没敢看对面的女孩。“认识，他和云总是好朋友。”

    “是吗？”

    “嗯……江总对云总这样的杰出青年，非常欣赏，还时常邀请他去家里作客。”

    云晨晓顺势讲：“怪不得出事后，江家就收养了我。”

    王美婷侧了侧头，掩饰的喝水。

    云晨晓看她神情，好奇的问：“你是在难过吗？”

    “云总是个……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很遗憾……”

    “天，你是喜欢我父亲吗？”

    王美婷像是被吓到。可她惊慌后又无奈的苦笑。“你父亲那么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

    “你们当时有在一起吗？”

    王美婷默默摇头。“没有。”她说着自嘲的笑了下。“当时公司许多人都喜欢他，但都没人敢告诉他。”

    “为什么？”

    “凡是跟你父亲表白过的人，都被劝退了。”

    云晨晓遗憾的讲：“可能父亲，只适合跟程序谈恋爱吧。”

    王美婷望着她，羡慕的衷心讲：“你母亲真幸福。”

    “但她早就过世了。”

    “她至少也幸福过。”

    “我想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必然会幸福，就看这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王美婷对她坚定有力的话，微微感到错愕。

    “我也不浪费时间了。”云晨晓放下水杯，刚才温和的眸子，此时已清亮如水。“王阿姨，我想要一份诺恒科技高层人员名单，你能给我吗？”

    刚还诧异的王美婷，听到她这话，一下警惕起来。“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想更全面的了解我父亲。”

    “我、我……时间过去太久，我恐怕有些记不清了。”

    “是吗？那不知道你看了这些，会不会想起来。”云晨晓把信封袋放桌上。

    王美婷疑惑的拿起信封袋，拆开口，拿出照片。

    是她和江则洲的亲密照。

    王美婷看到照片，吓得魂不附体，仿佛那是什么恐怖东西的一把扔开。

    她无语凝噎，好一阵都说不出话。

    云晨晓看她苍白的脸，礼貌的讲：“王阿姨，麻烦你仔细想想。如果明天晚上你还没想出来，我想你知道结果。”

    平静的话，温婉动听。

    却叫听的人浑身发冷，又满头大汗。

    云晨晓看她反应，很满意。

    她温情的，捡起被她扔地上的信封袋，慢条斯理把一张张散落的照片，整齐装回袋子里。

    王美婷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惶惶不安的望着她。

    云晨晓对上她视线，友好笑了下，准备走。

    “对了。”走到门边的云晨晓，忽然想起什么的，转头看她。“王阿姨。这件事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不然的话……女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王美婷又吓了跳，捂着胸口，仿佛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高惠榕是云城绝对的女王。

    她有着过强的社交能力，娘家雄厚的背景，与无人能及的手段。

    在江家，江则洲都因认回私生女，不得不在家装孙子。

    可想而知，如果女王知道自己最讨厌、最瞧不上眼，美貌与年龄都不及自己的女人，竟然是丈夫的情妇之一，一定会用最不堪与最残忍的手断对付她。

    云晨晓没在意王美婷的反应，有着良好教养的，向她微微低头。

    她离开的时候，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

    云晨晓深吸了口气，便给谢帆发信息，让他来接自己。

    这次她坐上车，主动讲：“回江家。”

    谢帆便倒车，往外开。

    云晨晓在离开的时候，看到江则洲的车径直开进小区，不由错愕。

    这么快。

    不知道是王美婷打的电话，还是他原本就打算来这。

    想到穿着裙子，化着精致妆容的王美婷，云晨晓想自己太疏忽大意了。

    江则洲做了这么久的好爸爸，想是有人坐不住，要寻找存在感。

    不管是他们事先约好，还是巧合，今晚他们是别想烛光晚餐了。

    云晨晓不由好奇，想这王美婷哪点比女王好，能让江则洲念念不忘，流连忘返。

    谢帆也看到了江则洲。

    他见后边老板皱着漂亮的眉头，便讲：“江夫人太强势了，江董事长离开公司，可能想呆在轻松一点的环境里。”

    “他那些更年轻、更天真、更无知的小情人，应该更听话吧？”

    得，一语透彻。

    谢帆无话可说。

    云晨晓忽然笑起来。“这倒是提醒了我，他们之间可能不止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想到一提到名单，就脸色大变的王美婷，云晨晓确信自己这一步没走错，也非常肯定接下来的计划。

    谢帆看后边笑得美丽，却又让人害怕的女孩，忽然明白前老板，为什么对她这么在意了。

    真的是，让人忍不住兴奋和期待，想知道她下一步是什么。

    谢帆问：“老板，你找江董事长的情妇，是想抓住他的把柄吗？”

    “这算什么把柄？相信女王那里的小本本，记得比江则洲还清楚。”

    “女王是谁？”

    “江夫人。”

    “……很贴切。”谢帆不着痕迹的随口问：“那老板你想做什么？”

    云晨晓淡漠的瞧了他眼。“你话太多了。”

    套话失败。

    谢帆老实的开车。

    云晨晓望着倒退的风景，吹着暖风，想起商致的话，不由笑了。

    当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如果深渊背后是未知的真相，凝视它、破译它、解决它，又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