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妈妈来见我?”温如烟愣了一下,连忙道:“快请!”一旁的红叶连忙撩了帘子,只见秦妈妈陪着一个穿着潞绸,盘着圆髻,头上簪着几根素银簪子的方脸妈妈走上前来。秦妈妈道:“夫人,这是镇国公府老夫人身边的吴妈妈。”温如烟点点头,就见那个吴妈妈对温如烟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口中说道:“见过承恩侯夫人。我们老夫人说,原是我们家的车马太着急了,这才撞上了,是我们的不是。没想到夫人还给我们送去了伤药,虽然我们府里没人受伤,但也还是谢过承恩侯夫人的药。听说您也是去庙里上香,为承恩侯祈福,正好我们老夫人也有事情要去云连山,不好下车一叙,怕耽误了两边的时间,只好派了奴婢来跟夫人说一声,请夫人见谅。”顿了顿,吴妈妈又继续说道:“我们老夫人说了,等两边都忙过了这阵子,到时候请您上府里喝茶赏花。”温如烟有些惊讶,连忙笑着说道:“老夫人客气了,原是该我上门拜访的。”此时,承恩侯府的车马早已经让道完毕。眼看着镇国公府的马车已经重新启动,吴妈妈连忙福了福,笑着对温如烟说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温如烟颔首,让秦妈妈亲自送了她走。靠在马车里,温如烟撩了帘子看着镇国公府的马车,在缓缓地离开两边相撞的位置后,又重新快速地奔驰在了大道上。“夫人,咱们也走吧?”管事的来问,温如烟点头,吩咐道:“让车夫注意一点,虽然咱们着急,可千万别在撞上哪家了。”“是!”放下帘子,温如烟的眉头一直微微地皱着。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对她的这个态度未免客气得太厉害了一些!秦妈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温如烟望着镇国公府的马车,露出思索的神色。她低声地说道:“听说老镇国公已经不太好了,老夫人这才急得上云连山找青鱼道长,希望能给老公爷求个法子。”温如烟便问她:“青鱼道长是谁?”她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秦妈妈就说道:“云连山的云龙观是皇家道观,如今的掌教就是青鱼道长,据说法力高深,当初侯爷在北境遇险,也是青鱼道长算出来的,还给了侯爷一道符,后来侯爷大胜回来,皇后娘娘还特地赏了青鱼道长。”温如烟眉毛挑了挑,眼底露出了些许兴味。“这么说来,侯爷跟青鱼道长的关系不错?”秦妈妈愣了一下,脸上带了几分迟疑:“倒也不是!侯爷,不信这些。虽然说侯爷真的如道长所说的遇险,可是回来之后,众人对青鱼岛主很是热络,纷纷找青鱼道长算命或者请符,可是侯爷却对道长很冷淡,咱们府里也从来不跟云龙观来往。”温如烟哂笑道:“齐大侯爷天不怕地不怕,自然是不信了!”不过,秦妈妈说的话,倒是让温如烟有些感兴趣。“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温如烟不过是这么一说,没想到,她很快就见到了云龙观的人。因为在大街上跟镇国公府的马车相撞,反而把温如烟去庙里为齐翊辰祈福的事情传得更加快了。大家都知道,承恩侯中毒颇深,药石无灵,侯爷夫人只能求神拜佛,希望佛祖保佑,承恩侯能安然无恙。一时间,众人对于承恩侯府的态度,都变成了怜悯或者是幸灾乐祸。而就是这个时候,云龙观的道士出现在了承恩侯府。“夫人,云龙观的道长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看侯爷了!”秦妈妈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激动。温如烟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皇后娘娘派了云龙观的道士过来?”她想到齐翊辰虽然被自己救醒了,可是却一直假装昏迷,此时又来了一个齐翊辰不太感兴趣的云龙观道士,不由得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我去瞧瞧!”云龙观来的,是青鱼道长的徒弟,见了温如烟连忙行礼,道:“家师受皇后娘娘所托,为侯爷请了一道符文,派小道送来。”温如烟看了一眼旁边接待他的章鹤熙,笑着道:“多谢道长,您辛苦了。”那道士似乎有些吃惊,一迭声地说自己只是来跑腿的。“夫人,道长说,这个符要挂在侯爷的床头才好。”一旁的章鹤熙小声地说。温如烟点头,道:“那就挂上去好了。”章鹤熙的脸上带了几分为难的神色,而那个道士则是眼前一亮。温如烟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只听章鹤熙说道:“道长说,是要他们云龙观的道长亲自挂上去才好。因为青鱼道长在闭关,不好下山,所以才派了他前来。侯爷原来并不信这些……”最后一句话,章鹤熙说得很小声,明显是怕那个道士听见了。谁知道温如烟却笑眯眯地看着那个道士,问道:“您是要独自进去,还是我们陪着您进去也行呢?”那道士只是要亲眼看看齐翊辰,便说道:“家师在符文上附了咒语,需要云龙观的人才能激活,这才让小道亲自挂在侯爷床前的。并不是非要小道单独进去才可。”温如烟就点了点头,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说道:“那就请道长随我一同进去吧!”说着他看了章鹤熙一眼,道:“你陪着道长先去喝杯茶,我先去侯爷那边等着,这屋子里总是药味,我让丫鬟们先收拾一下,也免得一会儿熏着了道长!”没想到温如烟会这么说,那道长愣了一下,章鹤熙则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又很快消失不见。打发了章鹤熙把人给弄走之后,温如烟自己先进了齐翊辰的房间。一进去,她就站得离齐翊辰的床边有些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人,说道:“侯爷这么久都不醒,药石无灵,我去求佛祖保佑,也没有用。皇后娘娘知道了还特地派了云龙观的道长来给侯爷送灵符。”“不知道侯爷这一次会不会醒呢?”她话音刚落,齐翊辰就睁开眼,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宛如天上的星子一般,寒光灼灼地看着她。温如烟微微一笑,想到刚才章鹤熙的那个反应,试探性地看着齐翊辰,道:“也不知道,那个道士是盼着侯爷能醒,还是盼着侯爷永远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