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也是莫可奈何的选择,希望世子妃不要因此就责怪世子让您跟着受委屈。”“世子他……他也很艰难。”阿飞语气里,满是对谢衍的心疼。花泠想起自己那日对他说的那句话,如今想来,还真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心下便十分懊恼起来。换做是她,八成也轻易过不去这个坎儿。毕竟对谢衍而言,他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坎坷和伤害,都和贺兰氏一族密切相关。而谢泾和誉王妃之所以那么嚣张,也正是因为谢泾的外祖父秦氏,顶替了贺兰氏,成为了最显赫的家族。亲身经历这种变故和落差,若非心性坚韧不拔,毅力超群,恐怕都难以捱过这十年岁月。花泠没有说什么,默默帮着阿飞将帐篷收拾好,又把破了洞的地方缝补了。收拾干净之后,看着也并没有那么糟糕了。“世子妃,您去梳洗一下吧。”阿飞看到花泠脸都花了,忍俊不禁,“晚上还得有个篝火宴会呢。”花泠顺手抹了一把脸,把原本灰突突的脸,弄得更花了。“那剩下的活儿就交给你了。”花泠大大咧咧地丢下抹布离开了帐篷。他们帐篷后面不愿有条小溪流,水还挺干净的,花泠便去洗脸洗手。刚洗完准备将外衣 脱下来一并洗干净的时候,忽然听得后面有哄笑声。那笑声听着就充满恶意,让人很不爽。花泠猜多半又是几个权贵子弟聚在一起,欺负哪个身份家世不如他们的人。因为这次皇帝出巡狩猎,不仅带了王公贵族,也带了一些大臣和大臣的家眷。花泠无奈摇头,但也没打算多事,毕竟这些事已经司空见惯,管不了。却不曾想,就在这时,听见了其中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充满轻蔑和侮辱性的语气道:“谢衍,你这只喂不熟的野狗,竟然也敢反咬我一口。”“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一命吗?”“要不是我,你早就跟你那个贱胚子母亲一起死了,你还敢背叛我!”花泠听着这声音,忽然想起他是谁了。不就是被关了禁闭的大皇子吗?他竟然被放出来了?这才多少日子啊,皇帝就不计较他带兵入宫,意图逼宫夺位的大罪了?就算是亲生儿子,皇帝也没这么宽容的吧?不是说,皇帝为了皇权,都是六亲不认的吗?花泠正疑惑时,就听到了谢衍的声音,他像是受伤了,声音里隐隐有几分虚弱:“大殿下的救命之恩,谢衍从不敢忘。臣也绝对没有背叛殿下的举动。”“呵……你们听听,听听这只狗崽子说的什么话,他还敢跟我狡辩呢。当初你和你父王守在紫微宫,你那个破落户出身的世子妃在里面救父皇,难道不是你故意隐瞒我父皇的病情?”“还有,是谁通知的神隐卫?总不能是昏迷不醒的我父皇本人吧?”“誉王叔就更不可能了,他一辈子谨小慎微,绝对不敢跟神隐卫有什么交集。”“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你这个奸险小人,如果不是你,我会被父皇责罚吗?”“可惜了,我终究是父皇的长子,你以为弄垮了我,就能让我永无翻身之日吗?混账东西!”花泠此时才听明白大皇子谢正。听他的意思,是怀疑上次他在宫里吃亏,被夺爵幽闭,都是谢衍搞的鬼。这人也真是无理取闹。大皇子在发作,其他人也不遗余力拱火,撺掇着大皇子教训谢衍。而且谢衍面对大皇子,似乎毫无还击之力,只能隐忍。听得花泠实在忍无可忍了,终于大喊一声:“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说完,就冲了过去,拨开一个人,冲到了谢衍面前,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大皇子看到花泠,一开始似乎还没认出来,然后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就是谢衍的妻子花氏。“原来是你。你来得正好,我也正想找你呢!”大皇子抬起脚,就要踹花泠。谢衍猛然把她推开,自己接下了这窝心脚。花泠见状,怒火上头,也顾不得了,直接飞起一脚,踹飞了大皇子。她虽然没练过武,但天生力气大,又会格斗技巧,这一脚踹过去,大皇子直接被踹到爬不起来了。众人愕然,好久没反应过来。花泠插着腰就开始骂:“什么玩意儿,竟然敢欺负老娘的男人,你以为你是大皇子我就怕你啊?还想踹老娘,老娘先踹你四脚朝天,半身不遂!”“什么煞笔玩意儿,我看看以后谁敢对我男人不礼貌,老娘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众人看花泠一脸泼妇样,更傻眼了。好一会儿大皇子身边的人才反应过来,去扶他。“殿下……殿下……”大皇子被扶起来,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替我杀了她!”花泠也不含糊,一把抽出离自己最近的人腰间的佩刀,提在手里,道:“来,今儿我看谁敢动手,老娘拼了这条命,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不怕死就过来!”谢衍看着花泠气势汹汹的样子,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那一刻,这个女人似乎在发光。叫人移不开眼睛。明明身上灰扑扑的,头发也乱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神情都有些狰狞。可是他却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女人了。心,怦然而动。难以自控。大皇子大概也被花泠激怒了,推出自己身边的手下,让他们上。可是那俩人刚要朝花泠扑过来,就不知何故,纷纷哀嚎倒飞出去,再起不能。花泠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刚刚的确下意识地想推人。但是她确定自己没有挨着那两个人,好似她隔空打了一掌,人就飞出去了。她难道练就了一身神功吗?其他人也惊恐地看着花泠,有人忍不住问:“这……这女人内功好厉害。”“大殿下,要不算了吧。”有人劝大皇子息事宁人。大皇子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怎么能忍,咬牙切齿道:“她敢对本殿动手,反了她了,我不杀了她,难消此恨!”主要是挨了结结实实一脚,大皇子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