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泾一下愣住了,马车已经往前跑了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勒停马车,跳下来去追花泠。花泠故意往旁边跑,好将谢泾引到她和四书约定好的位置。只是手里藏了电棍。这种电棍可使人瞬间麻痹,失去行动力的加强版电棍。一般情况下,她是不太需要用到这种武器,毕竟她本人武德充沛,力量又大,等闲七八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她也知道,今天的情况不一样。谢泾不是一个人,就在紫竹林附近,埋伏了不少刀斧手。她们马车后面还跟了一些王府来的护卫。必须要在这些人追上来之前,将谢泾给制服。谢泾的轻功倒还不错,纵身一跃,在空中迈了几步,就落在了花泠身前。花泠惊呼一声,想要绕过他,继续跑。谢泾觉得十分有趣似的,竟然抱着双臂笑了起来。等花泠跑出一段距离,他又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她,拦在她的前面。但也只是拦着,并不动手。他似乎很享受让花泠四处奔逃,却又无处可逃的感觉。像是野兽猎杀前,还要戏弄一下猎物,充分享受猎杀的乐趣。“跑啊,继续跑,今儿爷有的是时间陪你玩。”谢泾得意洋洋地在身后冲花泠喊了一嗓子。花泠在内心冷笑,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往前方插着小红旗的地方跑。只要把谢泾引过去,她就什么都不怕了。谢泾并没有发现花泠的意图,回头看了一眼,他手下的人冒了个头,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谢泾看了一眼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花泠,轻蔑一笑,对后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需要过来。对付区区一个花泠,他一个人足够了,还真不需要劳师动众。谢泾的手下看到谢泾的手势,便又缩了回去,隐匿于深草丛中。花泠也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了谢泾只自己跟了上来,心头的重担也就放下了一半。她没有直奔小红旗,而是采取了迂回的跑位,怕谢泾会识破自己,不得不多跑一段距离。谢泾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在等她放弃挣扎,她在等他自投罗网。小红旗插得并不显眼,半隐没在荒草中,那片荒草足足两三米高,人藏在其中,可以完美隐匿身形。谢泾看着花泠跑进去,怕她真的躲起来就很难找了,毕竟那是一大片荒草地。他一提气,运用轻功,落在了花泠前方。然后他看到了花泠对他笑了,雪白的牙齿,弯起的眉眼,煞是好看。谢泾起初还不明白,但脚下陡然踏空的感觉,让他瞬间惊慌。就在他准备再度提气跳出去的时候,花泠手里的电棍就敲了下来,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软软地落了下去。“世子妃!”四书从后面的草丛里钻出来。“干得漂亮,四书,回去重重有赏。”花泠也顺势钻了进去,“快换上他的衣裳,后面的人肯定很快就会过来。”花泠催促道。两人一起把谢泾的外衣扒了,四书到一旁的草丛里换上。四书换好了衣裳,花泠也将谢泾五花大绑,提着他的脚,拖到了更隐蔽的地方。“四书,可以了!”果然,谢泾的人发现谢泾进了草丛之后,都围了过来,约莫有十几个彪形大汉。花泠看着他们,心想,幸好她早有准备。四书背对着外面,伸出手来,示意那些人过来。他穿着谢泾的衣裳,在荒草丛的掩饰下,像极了谢泾。那些人看到他,便跑了过来。四书又迅速转移了位置,将他们引到了草丛更深处。花泠吹了一声口哨,四书猫下身子,迅速转移位置,而谢泾的手下却已经被引到了花泠的陷阱之中。花泠朝他们的位置扔出了一根点着的火折子。随着一声爆响,荒草从中黑烟弥漫,还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花泠捂着口鼻,将谢泾拖出了荒草丛,四书已经在那里等她了。马车藏在这个位置,很难被看见。“世子妃……”四书冲她招手,“您没事吧?”花泠摇摇头,单手将谢泾提起来,丢进了马车里。“走吧,去救花颂。”花泠道。四书问:“去哪儿?”“国子监。”花泠上了马车,让花颂驾车。四书这才道:“世子妃,其实那草丛深处是一片沼泽,那些人被烟雾熏瞎了之后,很可能出不来了。”花泠回头看了一眼烟雾弥漫的荒草丛,露出了凉薄的笑,道:“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反正她是不会可怜这些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如果她落在谢泾手里,这些人也不会可怜她,相反,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就像杀死一只野兔子一样。对待敌人,她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她瞅了一眼昏睡在马车里的谢泾,如果不是为了救花颂,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丢进荒草堆里,就算不陷入沼泽,也会在天黑之后,被野兽当晚餐。……而此时,在距离西郊百里外的平峡关,谢衍也正经历着一场惨烈的厮杀。他这边只有他和阿飞。而对方却足足有几百号人。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几百号人消灭干净,然后拿到对方手里的一份地图。这是皇帝交代的死命令,要么带图回去复命,要么命丧于此。他没有后路,只有一往无前。白手套,黑面具,一柄弯月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厮杀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了。即便再强的人,也会精疲力尽。但他已经来到了最终的对手面前。“图在人在,图亡人亡!”对方也同样抱着必死的觉悟。“那只有送你去死了!”黑色面具下,谢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却丝毫没有虚弱,反而令人毛骨悚然。对方的长剑出鞘,朝着他刺过去。双方迅速陷入激战。没人肯退让一步。谢衍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他必须要在天黑之前结束这个任务。攻势变得更猛,仿佛完全不知疲倦。对手有瞬间的迷茫,问:“我不信你还余力未尽,你都已经苦战了一个时辰了,你难道不是人吗?”谢衍的弯月刀已经袭上了对方的脖颈,只差半寸,就要收割性命了。对手发出惊恐的抽气声,为了保住性命,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舍弃这条手臂。舍弃手臂的决定作出的瞬间,他手里的剑也朝着谢衍刺过去。任何人都会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