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刚才无缘无故就挨了一巴掌,现在我妈又坐在那里哭,丽姐在一旁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我都不知道该是安慰丽姐还是我妈,最后还是选择去安慰我妈,毕竟丽姐会理解的。 我给我妈拿了些纸巾说:“妈,别哭了,擦一下脸,就当刚才被狗咬了,大过年的,开心点。” 我妈把我拿着纸巾的手推到一边,伤心的哭道:“要不是你我能让人家这样骂我吗?大过年的在自己家里被人骂寡妇,这条街上的乡亲们都听到了,我还有啥脸出去见人啊!” 妈妈的话有埋怨我的意思。 丽姐也知道我妈这话意思是嫌我把她带回家了,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要他带我回家里来的……想说服你让我们在一起……真的对不起。” 丽姐说到最后声音发颤,自责极了,好像要哭了一样。 妈妈哭哭啼啼说:“小周,如果今天不是过年,我真的会让你走的,你和阿博走了后就不要再来往了,算阿姨求你了!” 我说:“妈,你别说这些好吗?就算别人说又怎么样,你过你的日子,吃好的穿好的,不会少一斤肉的,他们爱说就让他们去说吧!” 我妈双眼布满浊泪,额头上挤满了皱纹,转过脸对我委屈的哭着说:“你说的轻松,我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让村子里的人咋看我啊?指望着你上学出来给咱家争光,可是你反倒……哎!我咋命就这苦呐!” 妹妹从村子里赶回来安慰我妈,丽姐虽然也委屈的红着双眼想哭,但还是强忍着眼泪拉着我进了房间,在房间里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儿,细弱地说:“让阿姨静一会吧……先别打扰她了。” 我点点头,看见她脸上那五个红色的指印,心疼的摸摸她的脸,问她:“疼么?那个死婆娘,我真想揍她!” 丽姐委屈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跟着你回来……阿姨也就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整个下午我就和丽姐坐在房子里,偶尔说一两句话,妹妹在客厅里劝说和安慰着妈妈,后来她回屋子去拉上被子就蒙头盖被的睡觉了。 一直到了晚上,丽姐做好了饭,让我给妈妈端去吃,我进到屋子喊了她也没应声,被子只是微微颤抖,我就过去拉开了被子,这才看见妈妈是躲在被子里盖上头在偷偷的哭,眼泪都打湿了半边枕头,粗糙的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我妈这样伤心,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按照风俗习惯都是去走亲访友的,我妈心思沉沉的给我说:“阿博,明天你和她就不要跟我去走亲戚了……你们明天就回西安去吧……让村子里人少说点闲话……就当妈求你了。” 我看她那悲痛无助的样子,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收拾了东西,我就和丽姐准备回西安,妈妈和妹妹去隔壁村庄走亲戚,顺路着,就和他们一起开车出发。 我妈和我妹是第一次坐这种好车,在车上我妈显得很紧张,紧紧的抓着窗子上的把手,我妹妹不停的夸说这车坐着真舒服。 妈妈和妹妹下车后,车子往前开了一段,丽姐忧心忡忡地对我说:“阿博,要不然我们回西安就真的分开吧。” 我知道她是为我妈着想,我坚决不同意,“不要,不是说好的一切我们一起承担吗?怎么现在又想放弃和退缩了?还记得去见你爸妈时你怎么给我说的吗?你说不论什么困难,你一定会和我一起承担的。” 我看着她,劝说她不要放弃。 丽姐沉沉的叹着气,说:“可是你没看见你妈妈昨天伤心的样子吗?让我看了心里都很难过的。” 我告诉她我妈妈现在已经在逐渐的让步了,“你没看见我妈妈的态度在逐渐的软了吗?她为什么没赶你走?那是她心软,我了解她的为人。” 回到西安,街上的人也不多,来城市工作的那些人们还没有收假,很多店铺都关门停业。我和丽姐回到家里,两个人洗了个澡抱着睡了一整天。 一觉之后起来,大家的情绪稍微好了些。在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中时,我和丽姐却从老家回来,呆在家里不知道干什么。收假上班前这两天,丽姐就干脆每天开车带我去她的公司里。 她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认真的看一些文件和合同,了解一些市场调研的报告,我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喝茶看报玩电脑等她。 我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她,发现她做事真的好认真很投入,虽然我在她对面坐着,但她工作起来就好像看不见我一样。那么美丽大方的女人坐在那张很大的黒木办工作前,不时的沉思一下,皱一下眉,砸一下嘴,看起来充满了知性女人独特的风情和气质。 丽姐连续工作了几个钟,这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拿了份资料走到我跟前,坐下来继续看了起来。 我说:“丽姐,休息一会吧,都还没收假呢,那么没命干啥呀。” 丽姐说:“我看看去年那个官司的处理结果,法院判了下来,给客户陪了三万块钱,客户还算好,这件事没有大肆张扬。” 我问她:“是不是用了化妆品起过敏把皮肤轻微烧伤的那个官司?” 丽姐点点头,说:“以后这样的事可千万不能发生了,公司的生产线都是引进的日本和德国的,检验人员怎么就没查出来不合格品呢!下次可不能再让他们这么马虎的把不合格品混进去了,在车间里还好检查,如果发货上架了,查都查不出。” 我说:“再好的设备都有次品产生的,检验人员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的,只是有些人比较难缠,一点小小的事他非要搞个官司,无非就是想捞点钱。” 丽姐说:“本来去年下半年就想更换一些生产设备的,但研发中心发生了火灾,卫生消防系统就下了整改要求,忙了研发中心的事了,更换设备的事就给忘了。” 我问丽姐:“丽姐,那你去年公司的业绩怎么样?” 她笑笑说:“你一直都不问我关于公司的事情的,还突然感兴趣了啊?” 我忙说:“随便问问的,只是一直觉得丽姐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公司一年到底有多少营业额呢……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在打听你一年能挣多少钱,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公司的实际规模而已。” 这是我第一次问起丽姐关于公司财务的问题,难免怕她误会。 她对我笑了笑,没说话,我以为她是对我保密。谁知她放下手里那个官司的资料,起身去旁边的柜子跟前,打开了锁子,在一个档案盒里抽了几张纸出来,拿着走过来走下,递给我说:“你看看会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我看看这几张纸张的封面上印着“杭州格莱雅化妆品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年度财务报表”几个字,不敢伸手去拿。 犹豫地问丽姐:“这是你们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这么机密的东西你都敢给我看?” 丽姐毫不介意的笑道:“猪头,你连我的身体都看了,我还怕把这给你看啊?” 我对她坏坏的笑笑,翻开她公司的财务报表来看,上面罗列的很多项目,什么“年度营业收入1.8757亿、年交税0.0931亿、工资性支出0.8914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