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去看着她,她以为我不信,说:“真的,我倒希望你能找一个让阿姨满意的儿媳妇,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丽姐的脸上挤出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不自然,我知道她是在强压着内心那种无助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我深情的看着她,告诉她:“你是除了我妈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相信她要是知道你对我这么好,以后一定会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你不要乱想了。” 晚上回到家里我们两个虽然嘴上不说这件事了,但心里还装着它,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了。 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妹妹给我打来了电话,我顿时就来了气,接了电话就劈头盖地的骂起她:“青青,是不是你给妈说的?丽姐对你不好吗?对咱妈不好吗?现在妈打电话让我和她分开,你高兴了吗?” “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了那些东西回家无意的给妈说起了,我没有觉得丽姐不好,她对你和我,还有妈都很好,对不对,对不起。”妹妹在电话里声音颤悠悠的都哭了起来。 听妹妹一哭,我的火气就小了,语气温和下来:“妈现在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哥,我只希望你找一个对你和咱妈好的嫂子,只要她人好,我不管她有什么样的经历都不重要的,我看的出你和丽姐都很喜欢对方,你上学的时候不做完作业不睡觉,做什么事都很执着,你和丽姐姐的事情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这个做妹妹的教你的。” 妹妹这是在鼓励我,看来她赞成我和丽姐在一起,那事也是她无意说给妈妈的,我也不怪她了。 晚上回去我给丽姐说我妹妹也支持我们,她也受到了鼓舞,答应和我一起度过我妈那一关。 十一月的时候妹妹从学校打来电话,说我妈感冒很严重在家挂了好几天的吊瓶了,让我回去看看。 丽姐听说我妈生病后她比我还担心,在我没有打算请假之前就给我说:“猪头,我们一起回你家看看吧,阿姨生病了一个人在家不行的。” 我想在这个时候回家一趟看看生病的妈妈也许是一件好事,同意了丽姐的话。我给公司请了短短一天的假,准备回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丽姐并没有退缩,而是给妈妈买了一些补品和几件新衣服开上车和我一起去了老家。 秋冬季节的西北已是漫天的落叶,破败的村庄出现在了眼前。 我和丽姐把车停在家门口,一下车,隔壁的婶婶就老远说:“阿博,和媳妇回来啦,你妈生病了在医院挂吊瓶呢。” 我看见家里门上挂着锁,于是和丽姐开了车去了村卫生所,进去后见我妈在那个简陋的病房里闭着眼睛躺着,脸色蜡黄,手上扎着吊瓶。 我和丽姐走进病房,轻轻叫道:“妈。” 我妈微微睁开眼睛,见是我,睁大了眼睛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听青青说你生病了,就回来看看。” 丽姐微笑着叫了声:“阿姨。” 我妈看了一眼丽姐,也没有以前那种笑容了,只是淡淡的说:“你也回来了。” 我问我妈:“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没回答我,对丽姐说:“你先出去一下,我对阿博有点话要说。” 丽姐强颜欢笑地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我妈见她出去了,脸上的皱纹就挤成一团,蹙着眉头责备我:“谁让你把她带回来的?我给你说让你们不要再来往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想要我的老命啊?” 我想反驳我妈,看她生病着,压了压赌气的话,说:“您不要在医院里这样说好不好?被别人听到了不好的。” 我妈瞪着我说:“你还知道怕别人听到?怕别人听到就听我的话,和她不要再纠缠在一起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说:“咱回家挂吧,挂完了接着挂的话我再来叫医生。” 我把她从床上搀扶下来,提着吊瓶搀着她走出去,丽姐在卫生所的院子里站着,见状连忙走过来扶住我妈,她斜睨了一眼丽姐,说:“没事,你不用扶,我能走的。” 虽然妈妈这样说,但是丽姐还是扶着她,上了车,把车开到家门口。 我和丽姐把妈妈扶到家里躺在床上。她的眉头不时皱一下,才开口说:“周丽,你是和我们家阿博怎么认识的?” 丽姐看看我,温言细语地对妈妈说:“阿姨,是业务上认识的,我公司的装修设计是他帮我做的。” 妈妈说:“你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了,你是不是结过婚,还有个小孩子?” 丽姐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说:“阿姨,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 我妈的眉头紧锁,说:“朱鸣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比较听话,交的一些朋友也都很好,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是个坏女人,但怎么说呢?他现在才二十六岁,你比她大的太多了,再说你也结过婚,带着一个小孩子,和他在一起很不合适的。” 我打断了妈妈:“妈,你别说了!” 因为我已经看见丽姐的眼眶里有了泪水的痕迹,知道她心里肯定很难过。 我妈瞪了我一眼,继续说:“我们是农村人家,祖祖辈辈都老实本分的生活着,思想也没城里人开放,再说村里人如果知道了都会笑话我们家的。” 丽姐强忍住眼泪,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我对我妈说:“妈,你生病了就少说两句话吧,有些事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换做是别的女人,也许妈妈这样说,她早都气的撒腿就跑了,但丽姐一直那样忍着,我知道她今天能跟我来家里,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为此脆弱的内心又不知道要留下多少伤痕了。 我妈喋喋不休的说了一气,也说累了,停下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了。 我把丽姐叫出去,在门口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疼地说:“丽姐,委屈你了。” 丽姐吸吸鼻子说:“没事的。” 我给她做出承诺说:“丽姐,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她欣慰的笑了笑,房间里好像妈妈醒了,她赶紧进去关心地问妈妈:“阿姨,你怎么了?” 原来是滚针了,她赶紧帮妈妈抬起手,把针头拿掉,用手指帮妈妈摁着针眼,给我说:“快完了,你去叫一下医生吧。” 我去卫生所叫一声来给我妈换了吊瓶,重新扎了针,丽姐就一直坐在床边照顾着她。可能是我妈说了她那么多,也不好意思接着再说,只是旁敲侧击的说我们这里人都好面子,谁家有什么事情喜欢风言风语的说,目的还在于让丽姐离开我。 中午的时候丽姐独自去厨房做了几个菜,打好饭细心的端过来给我妈吃,这一切我全都看在心里,她为了和我在一起,真的忍受了太多的痛苦。只是我不知道我妈妈看到她这么勤快能干心肠又好会作何感想,也许只能认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但她结婚和生孩子的事实,在妈妈的心里已经抹不去了。 到了傍晚,我们等妈妈挂完针了才开车走了。在路上丽姐一直没说话,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我也心情不好,两人沉默不语。 晚上我们回到家不久,妈妈又打电话给我,我知道她又要说我和丽姐的事情,就走出去在外面的花园里接电话。 电话里妈妈还是那种态度,她说:“阿博,虽然今天你和周丽回来看望了我,她也照顾了我一天,我很感激她,但是你还是尽早离开她,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