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知道的是这背后的故事。” “背后的故事?”罗耶尔沉默了一会儿,“背后没有故事。” “不可能没有故事,猎特家族无法传承这不是你的期许。” 一个家族的传承,是子孙的兴旺和家业的繁荣。 这个家族真正的后人只剩下罗耶尔和索菲斯。 “你是希望我去娶一位美丽的小姐,然后让猎特家族永远兴盛下去?” 贾斯特被噎住,但他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立场:“索菲斯呢?为什么唯一的未来关进这个小地方?” 紊乱之境上头掉下一块空间碎片,在贾斯特身上炸成一片晶莹的碎屑,将贾斯特的身体变得乱七八糟。 就像是在抗议“小地方”。 “只要是家族,就没有未来。”罗耶尔如是说。 只要是家族,就没有未来。贾斯特听懂了这句话,没有什么是无法消亡的,家族也一样。万代兴盛的家族也终将走向消亡,最后一位后人除了融入其他的、新兴的家族,没有别的生存之路。 罗耶尔的想法将猎特家族骤然拔高,但也一并否定了他之前所有所做。 “你是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的?” “在你嘲讽加斯·诺威儿的时候。” “哪一次?” “你出手守城那一次。” 罗耶尔与贾斯特的双目对视,都找不出对加斯·诺威儿曾有的仇恨。 时间不一定会消磨一切,但让一个人变得无足轻重不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想取代安提利亚?” “让这个家族成为一个新世界的主人,成为历史书上永远不会被抹消的存在。” 贾斯特从罗耶尔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疯狂,这个人是真的拿世界当个游戏。这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处理后事有些麻烦。 “所以你对后天魔法师如此狂热。”贾斯特一时间找不到比狂热更适合的词。 后天魔法师从出现到风靡世界用了短短不到三年时间,在他离开时,整个世界都已经遍布魔法师了,而骑士的地位已经被挤压到近乎于无。 但是,后天魔法师带来的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大陆上的斗争几乎没有停过,弱肉强食也在不断加剧,近些年来也隐隐出现了几大魔法师,颇有创世之前诸神争斗的规模。 “你是在造神,所以你造神就是为了毁灭他们?!”贾斯特想清楚罗耶尔所为之后突然明白了这之后的目的。 起先,包括他在内的人都只是认为药剂的诞生就是为了横扫魔族,但揭开这一层光辉的遮羞布后,就看见了下面的使世界混乱的意图。最后,才认识到这后面的用心。 “人们需要更痛的记忆才能永远记住力量的恐怖,也才能接受新的无力量的世界。”那时候,人们才会在他们的历史书上大书特书这个由罗耶尔两次创造的世界。 而猎特家的三位大人物也才会登上永远不会被抹消的地位。 正如前面所说,一切的东西,包括神,都会走向消亡,而永远不会消失的,或者说在人类存在的期限内,只有历史。 罗耶尔不会是安提利亚,安提利亚就是个单纯的傻子,但罗耶尔会为了家族的传承选择让家族死亡,会为了家族的“名垂千古”选择让世界重生,也会为了让世界重生选择让世界尝一尝奔溃的味道。 “可是你最后没有成功。” “你是说紊乱之境吗?” “为了符合预期你会让它留下?” “它本来就是安提利亚能力不足的证明,我没有理由替他整理这个烂摊子。”罗耶尔说得一脸无所谓。 “他想创造的是一个独立于正常世界之外的永恒之境,然而他所能做的补救就是在这个世界中创造一个独立不受干扰的正常空间。” 罗耶尔伸手推开窗,在快要接触到贾斯特的时候就被空气中的碎片生生截去一段。 “你来自什么时间?” “你离开后九年。” 贾斯特轻声道。 “大陆是否如我所想?” “……”贾斯特沉默了,但罗耶尔也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你等到了安提利亚的出现没?”这一句,是贾斯特先问的。 答案自然是没有,而他们在这场游戏中唯一不知道的是安提利亚的出现需要的是什么条件。 时间碎片又从贾斯特的头顶掉下,被一阵风一吹,不知道将掉到哪一个新的世界去。 不过,紊乱之境里,有风? · “南城主和东城主起了冲突,把我们从东南腹地运来的材料扣押了。” 正在魔药实验室里忙碌的索菲斯听到这话终于从一大堆瓶瓶罐罐里抬起头。 “你没说是猎特实验室要用的?” “说了。”罗博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老师的眼睛。 索菲斯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只是想不到这些药剂那么快就把这些魔法师的胆子养肥了。 “去把第二层第三柜上的药剂拿两支分别给那两个猪样和猴样的家伙送去,真不知道这两个没有一点相像的人是怎么吵起来的。” 罗博听见这话诧异抬头,看着索菲斯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 “我知道那是□□。”索菲斯鄙夷地看了眼罗博。 吩咐完这一切,索菲斯又风风火火地赶往了城堡的中心,在那里,十来个人正在忙碌。 地上的魔法阵已经完成了一般,巨大繁复的魔法阵只是看见中间的一小部分都能清楚这不小的规模。但这并不是魔法阵的全部面貌,在其余的几个城市,这样巨大的魔法阵还在继续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