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之后的记忆便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后来祖父便寻到她了。她还记得当时抱着祖父的脖子,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 祖父笑得很慈祥:因为听见小西在叫他。 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祖父说了,用心去叫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便能听到。如果他心中也有你的话。 祖父年轻时靠算命在这一带混得风生水起,很有名气。只是后来因为四人帮,不得不金盆洗手,此后便再也没替人算过命。 至于后来,奶奶谈起祖父来脸上都还带着自豪的笑。 祖父是在莫愁六岁的时候就过世的,死前他在她的手心上画了一个符咒,符咒的内容是什么,大概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然后,他说。 ——小西,人生苦短,我只求你每日都能笑,是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所以,她天天都在笑。 再伤心也要笑。 因为她觉得,总有个人会在世界的某一处,看着她。 展昭见她不再多说,亦没有多问。恰时,路上走过一个吆喝着卖花生糖的,展昭看了她一眼,遂上前买了一些。 “你早上未吃饭,先垫着肚子。” 莫愁眼见一包杏huáng色的花生糖,立刻喜笑颜开,也不与她客气,接了过来吃着:“多谢展大人!” 君子逸一旁看着诧异,嘀咕道:“一包花生糖都能满足成这样?” 莫愁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自然不懂,饿了的时候,就是白面饽饽我吃得也满足。” 展昭不语,只看着她吃得香甜,淡淡一笑。 莫愁边吃边问道:“现在我们去哪儿?” 展昭想了想:“去坟场吧。” “哦……”低低应了一声,莫愁正吞下一个,却看见展昭一脸倦色,心中暗自想着,许是他昨晚没有睡好。 “不如先去吃饭?” 展昭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很饿?” 莫愁摇摇头:“不很饿。”然后又歪头问向君子逸:“你饿吗?” 突然被她问到,君子逸愣了一下,欲回答:“我……” “我知道你很饿!”不等他回话,莫愁飞快地打断他,又回头对展昭道:“他很饿,那就先去吃饭吧!” 至于君子逸有没有说饿,在她看来这似乎不重要。 展昭心知若是不说去,她又得搬出一些大道理来,拗不过她,只好点头:“也好。” * 饭后,莫愁忽的想起那天夜里所见之事,思及现下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便全盘说与展昭听。后者的脸则是越来越黑。 叙述完毕,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四周却还安静着。莫愁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君子逸皱着眉头问她:“你是在哪里看见那僵尸的?” 莫愁想了想,摇摇头:“记不住。我本就不认识路,只知道是往南走的。” “你可确定,那是盐?”展昭问道。 “确定!”莫愁点点头,顿了顿,又道,“我尝过的。” “噗——” 君子逸喷了茶。 “你还真是贪吃啊……万一是毒药你也尝?” 莫愁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毒药,我可以在尝之前用银簪子试一试。” 君子逸冷哼:“那你试了吗?” “……我把簪子当了。”莫愁说完,也略微有些后怕。要真是毒药,她现在岂不就跟那群僵尸为伍了。 “当簪子?”展昭挑眉。 “……因为没钱,所以当了。”莫愁老实地回道。 “哪家当铺?” “永来当铺。”想到某些不愉快的事情,莫愁瘪瘪嘴,“那店里的伙计与我有仇。” “呵……定是你又说了什么让人气恼的话了。”君子逸一派了然地端起茶杯,对那伙计无限同情。 “我向来不与人生事!是他店里黑,坑我银子。”莫愁忿忿地握拳,还在惋惜那一两银子。 “你没坑人家店的银子,就算不错了……”君子逸低声道。 展昭抱着剑静静而立,心中还在思量着莫愁方才的那席话。 秦县令所中之毒乃是尸毒,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下的毒。又与尸体有关,而行尸皆是去同一地方,那便说明那操动尸体的人并非是想通过行尸害人,而是另有目的。 莫愁沾了那路上的盐,行尸就没再碰她,从这上面看,那僵尸似乎是惧怕盐的。可到底是惧怕那草丛中的盐还是普通的盐这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能找到那地方就好了,只可惜那日之后又下了一场大雨,所有证据都洗刷gān净,便是去了,也无用。只是,还是想去探查一番。 “若是到了那地方,莫姑娘可认得出来?”展昭问道。 莫愁咬咬手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