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卓生脸色微变,虽是有些气不过,但终究不好得与官府杠上,犹豫之后只好暗叹一口气:“展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展昭瞥了一眼前边的一处茶楼,点头道:“好。” * 夏日里,天色暗得比往常晚一些,时候趋近戌时,但茶楼外仍旧只是一片黛蓝并未全黑,从里望去,远山近树,红灯绿瓦,清幽风景与古色古香的结合,简洁之中也不失色彩。 “咳咳咳……”莫愁险些被呛着,她讶然地看着卓生,“你是说,那个李书生有……有恋童的嗜好?”还是男童。 桌上有些尴尬地把身边的小童搂得紧了些,低低道:“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未曾料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莫愁摸了摸鼻尖,颇为可怜小童的处境,她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小童则怯怯地往书生怀里钻。 展昭却并未说话,他神色严肃地看着卓生怀中的男孩,星眸蕴光,语气之中带着丝丝疑虑:“这孩子,叫何名字?是哪里人士?家中父母可还尚在?” 卓生心疼地摇摇头:“他……他是我捡来的。没有名字,我就唤他童儿。” 展昭立刻问道:“你在哪里捡到他的?” 卓生一愣,回想起来:“襄州吴家村。”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大约是一月以前。” 展昭闻言,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那小童,目光凌厉而清冷,看得他不由得缩成了一团。 “这孩子……他,那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卓生眉头微蹙,似有不解:“哪里的伤?他这些伤都是给人抓的……” “是么?”展昭扬眉淡淡一笑,却半点不像平日里的笑容,“卓公子可要说实话。” 卓生咬咬牙,仍旧坚持道:“……小生,说的本就是实话。” 莫愁在一旁听得有些糊涂,她挠了挠耳根,扯扯展昭的衣袖问道:“还有什么伤?我怎么瞧不出来?” 展昭垂眸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这个孩子……已非常人。” “已非常人?”莫愁犹自不解地口中喃喃道,“已非什么常人?我看他很正常啊,已非常人?已非……” 下半句话顿时没了音,莫愁回头看着展昭,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说他……他……他……” 展昭默然不语,只轻轻点点头。 若不是上次他搜身之时发现略有异常,或许现在也无任何头绪。 莫愁怒目瞅着那书生,喝道:“你这人居然丧尽天良!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不!不是我,我没有做这等事!”卓生慌忙辩解起来,莫愁气不过,只觉得他是装得这副模样,便还欲训他,展昭却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 “不是他。” 莫愁这才收了口,却听得卓生接着道:“我捡着童儿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已然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见他可怜,又无依无靠,想着自己也是孤身一人有个伴也好,就收留了他。我从未把他当做仆人,我只待他如自己的骨肉一般。……只是也不知道他受过怎样的苦痛,起初那几天连话都不能说!如今虽是有所好转,但夜里又总是噩梦连连,平日也极为怕生,不善言辞。 我本想送他去学堂念书,哪知道在茅厕之中许是被人窥见了,同书院的几个孩子竟对他拳打脚踢,恶语相击,他委屈不过,这才跑了出来……也就是方才你们所见的那一幕。” 他悠悠说完,又立马警惕地看着展昭:“你们最好什么也别问他,他受不了刺激,除了偶尔会提到他的娘亲以外,其余的事情都记不住。” “他娘亲?”展昭忽的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包中装有一根断了的红色丝线。 无数个片段在脑中闪过,从江陵的女尸到王家村的女尸再到汴河再到…… “走水了!走水了!!” “救火啊!走水了!走水了!” 莫愁趴在窗口朝下望去,只见一人从楼下跑过,四处呼喊,有人因问道。 “是哪个地方走了水?” “西街!西街三角巷!” “西街三角巷?!”书生闻声从椅子上跳起来,面色惨白,“岂不是我家的方向?” 书生急忙抓着小童:“童儿,随我回家看看!”一面快步朝门外走去。 展昭也提起桌上的剑,道:“我们也一同跟去。” “好。”莫愁点点头。 * 此时的西街三角巷大火冲天,浓烟随着气流滚滚而上,火光几乎将整个黑幕天际照亮。巷子正东方的一座房屋已经被火焰包围住,火吞噬木头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伴随着的还有沉重的房梁倒塌之声。 火势极大,不过好在西街的房屋并列得不算太紧密,虽有几间屋子已有火焰蔓延上去,但很快就被人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