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生气了么?” 莫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我几时真正有生过你的气?你就看我好欺负……”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低下头,言语真诚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抱歉,小西。” 莫愁直觉得鼻中酸涩,却再也不想流泪。她疲惫地摇摇头:“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了。” 不愿她忧思过重,展昭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埋首在她颈窝。清浅的月光下,朗眸如水。 “最快三月,最迟一年。定能回京,决不食言。” 莫愁吸了吸鼻子,摇头叹气:“大哥,我希望咱们平平安安的就好。在开封还是在这里,都一样的。” 展昭涩然笑道:“是我大意了,倒头来害了这许多人。” 莫愁这才恍惚想起什么事来,她喃喃问:“听说,公主去高丽了?” “是啊。” “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大约,不好吧……” 夜里的村庄闻不得杂音,加之冬季来临,更是连虫鸣也没有。似乎这世间的一切繁杂皆以被水洗净除去,只留下清清白白的纯物。 “大哥。” “嗯?” “你还没睡?” “没有。” “……让我瞧瞧你的伤,好不好?” 他不着痕迹地往chuáng沿退了一些:“很晚了,先睡吧。” 眼见着他将要翻身,莫愁不依不饶地伸手过去解他的里衣,展昭避之不及,上衣很快就被她拉开,月光好像很懂莫愁的心思,恰巧照过来,胸膛的肌肤上,比针孔更为大的伤口密密的分布开,看得她吓了一跳。 展昭叹了口气,扯过衣衫来正欲掩住,莫愁忙得摁住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我去找药来。” 外面气温犹寒,见她仅一件单薄的里衣就往下跑,展昭吃惊不小,眼疾手快从背后将她抱住,小心地又替她裹好被子。 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 “我没事。” 莫愁无不担忧地伸手去摸了摸,却怕弄疼他,一时觉得内疚:“我下手,有这么重么?” 展昭微微笑道:“没关系,不觉得很疼。” “倒是你。”他俯身在她脸旁,偏首于她耳边亲了亲,“有了身子,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莫愁点点头,笑着攀上他的脖子,展昭亦是含笑着静静看她。风声寂寂,树荫斑驳,月色晻晻,正是一宿暖意浓浓。 * 在雁归村住了约有十几日,莫愁的病才算好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妊娠反应尚未过去,吃得少吐得多,身子倒是有偏瘦的迹象。直到立冬过了三日,这才见见好转起来。 展昭刚初醒,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不过,还没下雪。这里的天气比开封要寒上许多,但住得久了也慢慢就适应下来。 他又闭目浅浅眠了一会,忽地转过身想要看莫愁可有盖好,却讶然发现身侧无人。他当下心头一紧,急忙起身披衣,正欲伸手去拿剑,就看见莫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放到桌上就不住拿手去摸耳垂。 “烫死了……” 他微松了口气,只得无奈苦笑道:“大清早的,为何不多睡会儿?” 莫愁把粥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在他跟前坐下,舀了一勺替他chuī了chuī。 “听柳大嫂说,你这几日都很忙,我特意做了点鱼粥,你尝尝?”她说着就要凑上勺去送至他唇边,展昭不便让她喂,从她手里接过来。 “我自己来。” “嗯。” 莫愁也不在意,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吃下一口,方问道:“……怎么样?” 见她这幅模样,展昭不禁觉得好笑,之后又感到心中温暖,当这般熟悉的感觉再度回来之时,某一处的空白才得以填满。 “很好吃。” “那你就多吃一些,我再给你盛一碗来!”莫愁兴致勃勃地从chuáng边站起。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是半点没改,展昭柔声制止她:“一碗就够了,你不用忙。” “哦。”莫愁听话的乖乖又坐下,笑嘻嘻地盯着他瞧。 虽说有些不自在,展昭还是面上无恙地喝粥。 “以后,这些事情还是少做。大夫说你不能太过劳累。” “我闲着没事。” “没事,就去河边散散步吧。” “……一个人,那也没意思。” 他喝完了粥,将空碗递给她。漫不经心地道:“听闻,雁归村除夕那日有燕火节,到时候……” “你带我去看?”不等他说完,莫愁已欢喜地接下话。 展昭抿嘴含笑,但仍是留有余地:“若是你身子还未好,就不去了。” “我身子好得很啊,真的,不信你看……” 莫愁挽起袖子,那阵势就预备来个后空翻,展昭无可奈何地拽她回来:“我信我信,你好歹注意些,不要动不动就跳来跳去的。还有,以后刀剑什么的,也别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