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又把了脉,上了药,小心包扎之后,才见得秋禾慢慢醒过来。 对于这场惊魂事件,秋禾心有余悸,忙往chuáng里头缩了缩,神情戒备地盯着那刀疤男看。后者不明所以,只拿了放在桌上的糕点,不住往嘴里塞。 “实在是抱歉。”小姑娘为难地摇了摇头,“他饿了的时候就会发疯,这里常年不会有人来,我未想到会误伤了你们。” “哦,不碍事。”公孙策简洁地帮秋禾答道,“你是住在这里的?” “不是。”小姑娘笑着摆摆手,“我只是府里的丫头,叫小情。” “那他呢?”秋禾指了指吃得很香的刀疤男子,“他也是府里的下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情脸上带着一丝同情,“听说是因为束王妃那晚上,府里的下人在清秋阁抢搬东西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石头上给撞傻的。” “清秋阁?” “哦,这里啊,这里以前就叫做清秋阁。因为束王妃的芳名是束清秋,所以建这个院子后王爷就亲自提笔取作‘清秋阁’。原本有个牌子的,后来也给掉了。” “啧啧。”秋禾瘪瘪嘴,“原来是给撞傻的啊。”男子忽而停下吃食,凶光一闪,朝秋禾看过来,后者吓得赶紧往公孙策身后躲去。 “是啊。”小情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府里人都传,这里跟归雁楼一样闹鬼,束王妃死了之后也就没人住了。但是据说束王妃生前对他很好,虽说他给撞傻了,可还是没忘了束王妃,执意要住在这里。 管家嫌他是个傻子,gān不了活儿,也就由他自生自灭。起初那几年,根本没什么吃的,他只能割树皮找虫子吃,后来我见他可怜,就偷偷从厨房里带点剩菜剩饭来给他。” “哦?”公孙策问道,“你是几时入府的?” “快有两年了。” 公孙策点点头:“适才我发觉他动作迟钝,气喘不止,可是得了什么病?” 小情怔了怔,似不知公孙策会医,立即有些欣喜:“原来公子会医术?说不得呢,这大傻从这年开chūn就一直咳嗽,吃了好些药都没有起色。” 秋禾得意地挑挑眉:“那你们算运气好了,我家公子的医术可叫一个高明,管你什么病,总归治得好的!” 公孙策没奈何地摇摇头,刚想出口训他,未想那姑娘感激的看着他:“公子,您给他瞧瞧吧?您一定有办法的!算我求您!” “我不够是略懂皮毛,算不得高明。” “没关系,就算看看也成啊!” “好。”公孙策应下,“你叫他过来。” 小情欢喜地点点头,忙抬手去招呼那男子:“大傻,快过来,先生给你看病。” 男子很听她的话,放下手里吃得差不多的糕点,抹了抹嘴就往这边走。小情替他挽起袖子,轻声道:“乖,先生只是给你把把脉,把脉之后你就不会咳嗽了,要听话。” 大傻支支吾吾地“嗯”了几声。秋禾看在眼里,只觉得一个年近不惑的男子给一个小丫头如此哄着惯着,恶心得直泛酸水。 公孙策将手扣在他脉门上,仔细想了想,眉头愈渐皱紧。 “小情姑娘。” “……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她显得很紧张。 公孙策依旧皱着眉,难以言喻。 “这病,不好说。也许治得好也许治不好。” 秋禾也咽了咽口水:“那……是什么病?” 公孙策叹了口气: “痨疾。” 绝症?! 秋禾脑子里蓦地出现这两个字。当今世界,能治好这个病的人少之又少,据他家公子将,得此病者,若非病症初期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就算是处在病症初期,用药也是十分昂贵的,还不一定有效果。 也就是说,对于眼前这个身无分文,痴傻如幼儿的男人来说,就等于是不治之症。 公孙策站起身来,蹙眉犹豫了一会儿:“他的肠胃曾经受过重创,常年感染伤及肺部,而且五脏六腑都有不明的肿胀,要治好恐怕有些困难。我回去会叫人给你送些药来,药钱便垫在我这里就是。” 小情抿了抿唇,流出泪来:“好……多谢公子了。” 秋禾看得出,一听到病症她好像整个人都瘫了,只不停摸着刀疤男的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应当是极好的,可是找不出理由来啊?莫非这个丫头是喜欢上了这个大傻子?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这相貌说要嫁出去,便是嫁个员外郎也有可能啊,偏偏恋上个傻子,可惜了。要说她愿意,他其实也可以娶她的嘛……只要公子不介意。 如此想来,秋禾正襟的理了理衣裳。 公孙策又淡淡问了一句:“他以前在府里是作甚么的?” 小情亦轻轻答道:“听人家说,是砍柴的。” “嗯。”公孙策点点头,“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 不知不觉在牢里已经呆了两天,论理今天就是公孙策破案的最后一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