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弋在辛简身边盘腿坐下来:你不去冲个澡?” 辛简将手挡在眼前:不用,我睡个午觉,睡醒来再冲。” 你这样晒着不太好吧,没有任何防护,会晒伤的。”佟弋说。 怕什么,反正死不了。”辛简无所谓地说。 到时候别叫疼。”佟弋见劝不动他,自己下去冲凉了。 佟弋洗完澡出来,看见辛简还在甲板上晒着,便扔给他一支防晒油:至少抹点防晒油吧。” 辛简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 佟弋蹲下去,拿着防晒油挤到辛简身上,凉凉的防晒油落在腿上,辛简睁开眼,警觉的说:gān嘛?” 佟弋举着防晒油:给你抹油。” 辛简猛地弹坐起来:不用了,我自己来。” 佟弋说:我这只是投桃报李而已。” 我不用你报了,我怕痒。”他赶紧将腿上的防晒油抹开来。 佟弋说:我下去睡觉了。你还是别在这里晒久了,就算是抹了油,晒久了也容易晒伤。” 辛简没有说话,等到佟弋走了,扭头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轻叹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陈伯和两个船员收了渔网,仍然将渔网下到水中,这次放下去,就要等第二天早上才能收了。 船上的锚抛下去,今天就收工休息了。辛简趴在船尾的栏杆上,平生第一回在海面上看日落,跟海上日出一比,日落更为壮观,天空如一幅极其恢弘的瑰丽画卷,夕阳似要将最后的能量完全释放,点起了熊熊的火焰,将水天全都燃烧起来,美不胜收。 佟弋拿着相机,抓拍了几个辛简的剪影,辛简听见快门响,扭过头来冲佟弋笑:没想到海上的日落如此壮丽,大自然真是太伟大了,人类这么渺小,顿时觉得我那点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我初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很喜欢天文学,一有什么烦恼,我就去观测星象,在浩瀚的宇宙面前,几亿年前的星光还在普照世间,人类那点小小的烦恼,对于几十年的人生来说,太微不足道了,对于几亿年的星辰来说,连尘埃都算不上,顿时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辛简略动容:你入了学校的天文社吗?” 佟弋摇摇头:没有,竞赛班的人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参加社团活动,我都是自己在家里看的。” 你家的房子不会太矮了吗?” 还好,我那一片的房子都不高,视野还算开阔。”佟弋在辛简脚边坐下来,将头靠在栏杆上,看着栏杆间的风景。 辛简低头看了一眼佟弋:下次有机会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佟弋抬头冲着辛简笑:当然可以。” 辛简说:要我帮你拍照吗?” 好啊。” 他们正在拍照,陈伯过来叫他们吃饭,佟弋说:来得正好,陈伯,我们给你拍个照。” 陈伯看着他手里的相机:好啊,给我和我的船一起拍。” 佟弋从辛简手里拿过相机,给陈伯在船上不同的地方拍照留念,又给两个工人都拍了,拍完了,佟弋对陈伯说:陈伯,帮我和辛简拍个合影吧,难得来一次,留个纪念。” 佟弋将相机jiāo给陈伯,告诉他正确的使用方法,然后走到辛简身边,抬起胳膊搭在辛简肩上:好了,来笑一个,茄子!” 辛简弯起嘴角,微微一笑,留下了夕阳下的美好合影。 吃了晚饭,夜幕也开始降临了。大家都不愿意入睡,都躺在甲板上chuī风纳凉,除了船上的灯光,海面上再无别的光亮,只余下天穹上的一弯新月和璀璨银河,星月jiāo辉,神秘而làng漫。夜幕低垂,似乎一伸手,便可掬捧银色的星光,这是辛简这辈子都未见过的曼妙景象。 辛简躺在甲板上,双手枕着脑袋,喃喃感叹:这真是太壮观了,肉眼都能见到银河。” 佟弋说:银河本来就是肉眼可见的,只是市里光污染太严重,看不到罢了。偏僻一点的城乡也能见到。” 辛简问:你见过吗?” 嗯,我以前回老家的时候见到过。”佟弋也躺在甲板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架在膝盖上,一晃一晃的,悠游自得。 你老家在哪里?” 佟弋说:黑龙江,漠河。” 不是哈尔滨吗?”辛简说出这话,就有点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佟弋笑起来:我爷爷的老家在漠河,后来他到哈尔滨定居,我们就住在哈尔滨了。” 辛简说:漠河是我国最北的地方了吧。” 嗯,还可以见到极光。”佟弋闭着眼睛说。 辛简侧躺过来,以手托着脑袋,看着佟弋:你见过吗?” 嗯,初三那年暑假去过,中考完就飞过去了,因为夏至日前后极光比较易见。守了三天,终于见到了。”佟弋说得一本满足。 辛简心生羡慕:真好,极光特别漂亮吧。” 是的,我拍了照,还录了象,回头回去给你看看。” 好啊。” 佟弋说:我打算高考完之后再去一趟,那时候时间比较充足,可以慢慢守候。” 我一直都想去长白山看看。” 佟弋突然笑起来:去看小哥吗?” 辛简笑骂:去你的!我想去看天池水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呢。” 那我老家绝对可以满足你!到时候跟我走吧,哥罩着你。”佟弋非常慡快地拍胸脯。 辛简听着这话,顿时就觉得分外甜蜜:好啊,一定去。”这算是约定了吧。 第22章 你的腰真软 渔船随着海làng轻轻摇摆着,就像妈妈的摇篮一样温柔,耳畔传来海làng拍击着船体的声响,如有节奏的鼓点,听习惯了,也觉得很悦耳。 披盖苍穹,头枕大海,辛简觉得,这样星光烂漫的夜晚,真是无言的làng漫。 快看,流星!”佟弋突然叫了起来。 辛简猛地坐了起来:哪儿?” 佟弋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以手扶着他的脸往左边转:看到了没有?” 辛简看到了流星的尾巴,一道璀璨的白光稍纵即逝:真的是流星,可惜只看到了尾巴。” 应该还会有的,我们再等等。” 佟弋的手还在辛简的脸上没有放下,辛简的心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腔子来,他觉得这样很尴尬,但是又舍不得他松开。佟弋的手终于放下去了,但是胳膊还在他肩膀上,辛简扭动脑袋的时候,脸颊还能碰到佟弋的手,这种感觉,太叫人心慌意乱,又太叫人满足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熨贴了,这一次出海,简直是太值得了。 入秋后,海上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晒得人都要脱皮,晚上则凉飕飕的。辛简坚持等到了第二颗流星,然后就顶不住了,赶紧下到船舱里去睡觉了,上面的风太大了,chuī得人完全受不住。 船舱里只有吊chuáng,三张吊chuáng是陈伯和船员的,佟弋和辛简就在地上开铺,好在睡觉的舱室是隔开的,不然万一碰到大波làng,人要从船舱这头滚到那一头去。辛简和佟弋睡一个隔间,两人共睡一张席子,毛毯也只有一条。 陈伯说:你们两个挤一挤没关系吧?船舱里不透风,还是不冷的。” 没关系,陈伯,”佟弋说,我们年轻,火力足着呢,冻不着咱。” 那就好。”陈伯笑眯眯地出去了。 辛简看着一米二宽的席子,两个并排躺着,还真有点窄呢。佟弋说:你睡相不好,挨着墙睡吧,我睡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