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你在熬什么?” 张丽英闻着香味走到厨房来,看到陆汐轻哼着歌一脸浅笑地拿着勺子搅拌砂锅里鼓着泡的蔬菜粥。因为是肉骨头的汤熬出来的,所以特别香浓。 “熬菜粥呢!” 陆汐答道,拿着保温桶装了一部分,其余的都给张丽英盛起来了,好大一碗,“阿姨,我要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你自己吃吧。” “哎,那你晚上回来吗?” “晚点儿我去看看哥,他在暮下城上班,据说待遇挺好,但我不是很放心。” 张丽英点点头,“确实挺好的工作,昨天他还回来拿了五千块给我,你看都在这儿,你拿着吧。”。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卷钱递给陆汐。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花吧,别再去打麻将,那些人都势力得很。”陆汐装好保温桶,又叮嘱道:“夜里有人敲门也不要开。” “知道了!” 陆汐怕菜粥在保温桶焖太久不好吃,奢侈地打了个车来医院,来到病房前,却看到外面站着两个封家的保镖。 病房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争执声,“霆煜,我承认陆汐算得上是个好女孩,可你有想过封家是什么家庭吗?封家族谱上的女人有几个是幸福的,你数给我听。” 这是冯淑月的声音,很硬气。 “你若真的那么喜欢她,在外面玩玩就行了,不要娶回家。不是封家容不下她,而是她扛不住那些风雨。” 许久,封霆煜嘶哑的声音才响起,“所以,爸当年在外面的女人,是你默许的吗?你遇到了不负责任的男人,就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这样?” 冯淑月顿时怒不可遏,“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混蛋!” “妈,你以为我真不知道爸是怎么死的?” “我说了不要提那个混蛋,霆煜,我话就撂这儿,陆汐玩玩可以,你要想娶回家不可能。她那样平凡的丫头,娶回家不找死吗?” “我能保护她。” “那谁来保护你?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想死第二次吗?霆煜,我们封家整个就是从里面溃烂出来的脓疮,谁都救不了,懂吗?” “妈,你管得太多了,如今封家做主的人是我。” “哼,上个被老头子钦点做主的是你爸,死的时候只有四十多岁!” 冯淑月气急败坏地从病房出来,脸孔狰狞扭曲。陆汐抱着保温桶躲在墙角边,生生打了个寒颤。 原来封家是这样恐怖的存在,这哪里是名门世家,分明就是个地狱。 冯淑月走后,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陆汐悄然走了过去,正待要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呕吐声。 “老板?” 陆汐踮起脚尖看过去,瞧见了满地的血迹,以及封霆煜趴在病床边那白得能看到毛细血管的脸颊。 他唇上全都是血,红红的。 “我叫金武飞过来看看。” 长风说着要摁墙壁上服务铃,被封霆煜拦住了,他用手拭了拭唇上血迹,抓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好像在拨号,但很快又打住了,最后手无力地垂在床边,“跟宋辉说一下,K2的项目暂时搁置,C大那边也不要人跟项目了,让他给张教授解释一下。” “老板,你这是?” 封霆煜缓缓道:“我不想再看到陆汐,她如果来医院了,就挡着吧。收拾一下,我们去趟美国。” 陆汐在门外把封霆煜的话尽收耳底,放在门柄上的手也悄然收了回来。 他不想再见到我,是因为病,还是因为那个家?但无论因为哪一条,他们之间的鸿沟都越来越大。 封霆煜,你对我是逢场作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陆汐望着病房那憔悴不堪的男人看了许久,看得泪眼婆娑肝肠寸断,最后抱着保温桶默默离开了。 就这样结束吗? 我不能喜欢他了吗? 陆汐满脑子都是和封霆煜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想越难过。 她抱着保温桶上了轻轨,朝西区的暮下城而去,轻轨窗上映着她的影子,简直落寞到了极点。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暮色下的A市像一个妩媚动人的巫女,散发着诱人的,却致命的魅力。 陆汐从地铁出来,用手机导了一下航,跟着指示朝暮下城走去。怀里的保温桶还是温的,隐约有菜粥的香气,本来是给封霆煜的。 哎! 正走着,身后忽然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陆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一轻,导航的手机居然被抢走了。 她一怔,急忙追了过去,边跑边喊,“抓小偷……不,抢劫,抢劫啦!” “呼”的一声,一个高挑挺拔的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陆汐身后蹿了过去,直追那抢手机的人。 陆汐脚踝才好不久,根本没办法跑太久,一颠一跛慢跑过去,才发现那个高个子男的已经靠着灯柱等她了。 他这海拔跟封霆煜差不多,身形也极为相似,杵在昏暗的路灯下黑漆漆一团,脸都看不清。 “给,你的手机!”男子把手机递给了陆汐,随口问道:“你也喜欢大白啊?” “嗯,大白是我的偶像,你也喜欢它吗?”陆汐接过手机,特别不好意思地道:“同志,真谢谢你!” 男子轻笑道:“谢什么呢?” 陆汐一怔,更不好意思了,瞧着怀里抱着的保温桶,菜粥还是热的,于是问道:“你吃饭了吗?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吧?” “唔,请我吃什么呢?” 男子从灯影下走过来站在陆汐面前,仿佛更挺拔了些。光影落在他脸上,将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特别清晰。 他很好看,颜值几乎能与封霆煜不相上下,眉是眉,眼是眼,鼻梁是鼻梁,不管分开还是组合看都秒杀娱乐圈众多明星。 他应该不超过30岁,穿着一身的黑,黑色大头皮鞋,黑色工装裤,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同样黑色的中腰夹克。 以及,他狂傲不羁的子弹头发型! 以至于,他俊逸的面向看上去就多了几分与常人不一样的冷冽,尤其是眉骨间,逼人的阴郁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压都压不住。 所以即使他在笑,态度还那么温和,也很难让人产生亲切感。 陆汐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举起手里的保温桶,“你看,这菜,菜粥可不可以?我自己做的哦。” “自己做的?”男子轻轻扬了下眉,一手就接过了陆汐手里保温桶,“那就多谢了,正好没吃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