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聪明伶俐,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忙跪下磕了个头说道:“外公……” 宋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一个能跑能跳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忽然出现在面前还叫了他一声外公,任谁恐怕都要头皮发麻。 而宋序也终于在这头皮发麻之中,腾地一下冒出了火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道:“宋语山,好啊,好啊,你羽翼渐丰,竟然开始连你爹都骗了!” “爹……对不起……女儿也自觉无颜面对这一切……”她用蹭过洋葱的手揉了揉眼睛,很快双目通红地抬头,说道:“爹!要么让我留在阿昭身边,要么就打死我吧!” 院内,目瞪口呆的傅沉终于定了神,忍不住闷闷地笑了起来,他想,宋序早就默许她留下的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宋语山了。 否则她恐怕要羞愤到撞墙。 虽然幻想一下那副场景还怪有趣的。 但是此时宋序显然是真的动怒了,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便朝宋语山扔过去,宋语山固执地等在原处,闭上了眼睛却没有躲。 事不宜迟,傅沉一个箭步冲入混乱不堪的战场,伸手便挡下了宋序扔来的茶盏。 宋语山只听见一道风声,身上没有痛感,她抬头,看着傅沉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冰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她心里一沉,没想到傅沉会跟过来,那刚才这荒诞的一幕,他都听见了? 她狐疑地盯着傅沉,拼命朝他使眼色,但是傅沉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般,把手里的茶盏掂了掂,放回到桌上,说道:“宋先生有话好说,这茶盏,与本侯房中的玉壶是一套,若是碎了一个,另一个也不值钱了。” 谁都没想到他进来之后说的竟是这个,一时间三个人各怀心思,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或许是傅沉到来的缘故,阿昭迫切地想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一下,于是酝酿了一下他小小的情绪,嘴巴一撇,“哇”地一声痛哭着冲向傅沉,抱住他的腿,说道:“爹!我不想和娘亲分开了!别让外公把娘亲带走好吗……” 这几句话,除了称呼之外,倒还真是真情流露——阿昭真心实意地不愿宋语山离开。 此时宋语山从沉默之中挣扎出来,暗叹一句关键时刻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随即马上进入了角色,也扑了上去,把阿昭和傅沉的大腿囫囵搂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的孩子……娘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的……” 沉默的傅沉和宋序对望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惭愧和苦涩。 宋序默不作声地表达着都怪自己没有教好女儿,竟然让她养成了这样胡闹的性子和可怕的演技。 傅沉同样责怪着自己平时没能好好教导阿昭,回头一定要给他请个师傅专门教君子之道——虽然这孩子才五岁,但是显然已经要走到歪路上去了。 一张老脸无处安放的宋序冷着脸站起来,缓和了一下被这个“惊喜”引起的头晕,抓住不争气女儿的手臂,打算把她先拉开,但其实恨不得能立刻安排一出家法处置。 但随即他的手就被傅沉给握住了,傅沉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看身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说道:“……既然语山都承认了,宋先生,当年都是我的错,但我绝不是始乱终弃之人,如今语山想通了,愿意回到我身边来,还望您千万要成全一二……” “怎么连你也……”宋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现在怎么办,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们!嗨!我管不了你,语山,你过来,我们父女单独聊聊。” 宋语山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却不动,固执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