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众人皆绕着他。 傅沉泰然自若。皇宫之中一直有种微弱的香气,他向来不喜,但此次大约是因为带了宋语山,她的身上有一种清新自然的花香,盖过了宫中的脂粉味,像是为傅沉额外开辟出了一方天地。 他侧了侧身,对身后的宋语山低声说道:“紧张吗?” 宋语山楞了一下,摇了摇头,但是眼神里弥漫着一丝不安,她想说什么,但又顾忌着周围环境,没有开口。 “斟酒。”傅沉对她说道。 宋语山听后半张开口无声地惊讶了一下,随后僵硬地跪坐在一旁,拿起酒壶为他倒酒,酒水从颤颤巍巍的壶口处洒在了外面几滴。 好不容易一杯斟满,宋语山又把撒出的那部分擦拭干净,正要起身回到后侧,手臂却被傅沉按住。 他的手掌很烫,如烙铁一般牢牢地钳制着他。 宋语山不解,抬头看他。傅沉用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似有还无,说道:“别怕,放松一些,宴会要持续到晚上呢。” 他的气息里带着酒香,原本只是微微不安的宋语山在闻到这丝酒气后,心脏开始越跳越快,反而真的紧张起来了。 “再斟满,慢一点,别洒了。”傅沉继续说道,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宋语山凝神倒酒,这次并未倒满,依照傅沉的喝法,只怕很快就会醉了。倒完酒后,也不再起身,依旧跪坐在旁候着。 傅沉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挑眉道:“怎么,担心我喝醉?” “侯爷……有头痛之症的,最忌饮酒了,所以,还是少喝一些吧。” “无妨。”傅沉说道,从宋语山手里拿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宋语山轻轻咬着嘴唇,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遇到不知该如何解决的事情或是犹豫不决的情况时便会下意识地咬唇。 “饿了么?尝尝?” 傅沉拿过一只梨花酥问她。宋语山忙摇头,道:“这怎么行,被人看到了,恐怕不合规矩。” 傅沉当然清楚,他也不希望宋语山过于引人注目,可是一想到她在身后站了半日,又没吃没喝,一定很累很饿,便不忍心让她再继续侍候下去,想方设法地要让她多歇一下。 宋语山确实站得腿酸,但并不饥饿,多亏了在马车上傅沉强行让她吃下的点心,她那时不明所以,嘴巴都塞不下了,只想骂傅沉一顿,直到现在,才终于体会到一丝侯爷的良苦用心。 傅沉不再坚持,将那块梨花酥咬了一口,皱眉放在一旁,这个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甜腻了。 宋语山拿起酒壶晃了晃,感受到里面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正要去换一壶,忽然感受到一阵令人难受的阴冷目光,她身体僵硬,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纷纷冒了出来。 而这道视线的来源,好似是皇帝的方向。她心里发慌,向傅沉的方向蹭了蹭,本能地觉得离他近一些,便会更安全一些。 而事实确实如此,傅沉也发现了这道不善的目光,他向前倾身,调整了一下位置,将这道视线从中间斩断。 宋语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难受了。 傅沉借着酒意,在宽大朝服的掩盖之下,拉过宋语山冰凉的左手,宽大的掌心覆盖着她,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傅侯爷最近转性了,”太子阴柔森然的嗓音响起:“平日身边从来不带侍女,今天竟然一口气带了四个?” 宋语山指尖一抖,随后感到那只温暖大手的力道更大了些,似乎是在安抚她,让她安心。 “太子殿下果然细心,什么都瞒不过。”傅沉缓缓说道,声音客气却没有情绪,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