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沉。 位于半山腰的傅家大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夕阳余晕之中。 这座神秘的豪宅里,住着翼城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傅氏家族掌舵人傅云从。 这人在翼城跺跺脚,满城上下都要震三震,就连翼城政界一把手,见了这人都要尊称一声“傅二爷”。 可就是这样一个叱咤商界两道的风云人物,此刻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张大床上,面容冷峻而灰败,眼看着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傅家大宅里安安静静,黑衣保镖形容肃穆,佣人们更是战战兢兢,喘气都不敢大口喘,生怕一不小心把傅二爷的魂给惊没了。 “傅云从,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仿佛平地惊雷一般,在傅宅上空炸开。 紧接着,第二句,第三句,一句比一句声音高亢。 “傅云从,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傅云从!!王八蛋!!!” 傅家大宅的门口,站着个来势汹汹,衣衫单薄的女人,她明净的小脸因撕心裂肺的怒吼,涨的通红,清湛的大眼睛,此刻也蓄满了无边怒火。 威严的黑色大门一侧小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那人满面怒容,“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吼大叫,识相的就赶紧滚,你也配喊二爷的名字?” “我自然不配喊傅二爷的名字,只要他将孩子还给我,我立马滚的远远的,哪怕让我离开翼城都行!” 时隔四年,重新站在傅宅的门口,时夏本来是充满了惧怕跟厌恶的。 那森然冷肃的黑色大门,仿佛是开启她记忆深处最不堪回忆的闸门。 让人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时夏捏紧了拳头,努力保持镇定,她今天不是来回忆过往的,她是来要孩子的。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要见傅云从!!” “小丫头,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那人冷着脸上前一步。 时夏虽然害怕,但更害怕有人伤害她的孩子,俗话说的好,女人一旦做了母亲,通常再胆小懦弱的人,也可以“为母则刚”。 体内仿佛有巨大的能量支撑着她站在那里面对块头巨大,凶神恶煞的保镖。 她没有动,反而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我-要-见-傅-云-从!” 这黑衣保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胆敢这样直呼二爷名讳的人。 他虽然是新来的,但也是慕二爷大名已久,当即抬脚直接将时夏踹翻在地。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这一脚得直接踹出几米开外去。 “滚!” 时夏胸口钻心的疼,忍不住呛咳了几声,她不死心的继续吼着傅云从的名字。 眼看着保镖第二脚,又要招呼在时夏的身上,一道清冷自持的女声响起:“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傅宅门口闹事?” 时夏一听,声音耳熟,仿佛立马抓住了此刻的救命稻草。 “我是时夏!大小姐,我要找傅云从。” 小门中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是傅家那位艳冠翼城名媛圈的大小姐傅紫妍。 时夏以前虽然讨厌极了她,但总好过,跟个不认识她的保镖磨叽的强。 傅紫妍淡漠的掀了掀高贵的眼皮,右手搭在左手上,抱胸瞧着她,右腕上的那只烟紫玉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 “是你?” 时夏从地上爬了起来,来不及掸落身上的灰尘,正视着傅紫妍的眼睛。 还不等她说话,傅紫妍倒笑着开了口,“你们是瞎了眼了吗?知道她是谁吗?人家可是咱们二爷的夫人,正宗的二少奶奶,”随后她轻蔑的一笑,“当然,是前妻。” “前妻”两个字她咬字极重,带着轻视和羞辱。 时夏按了按被踹的胸口,“前妻不敢当,我今天来只是想向傅二爷,讨我的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傅紫妍抬手捂着嘴巴轻笑,那只烟紫玉随着那皓腕滑了几寸,“该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你想跟二爷重燃旧情,怀上我们傅家的骨肉?” 这个傅紫妍,四年不见,仍旧跟四年前一样的讨人厌。 时夏此时恨不得啐她一脸,再恶狠狠的回上一句:她就算死,也绝不可能跟傅云从旧情复燃。 再说了,她跟矜贵的傅二爷之间,还有什么旧情吗? 那些她的不甘、奢望、幻想,统统都死在了四年前她狼狈滚出傅家的那一天。 “我来找的自然是我的孩子,跟傅家无关,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多说这么多话,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傅云从。” “那你恐怕来的不是时候,二爷如今不在翼城,而且你说的什么孩子,我也不知道,不清楚。” “他不在翼城?”时夏冷笑,“他不在翼城,傅家还有谁会抢走我的孩子?是你吗?大小姐?”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抢走孩子,警方那边查到了车辆信息,最后竟无人敢管,将她一个受害者从派出所推了出来? 敢问,在翼城,除了傅云从还有第二个人,会让人提之惧怕吗? 傅紫妍看着眼前的时夏,看着那双犀利的眼睛,竟然能让她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个女人,好像跟四年前,有些不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二爷不在,你赶紧滚吧。” 说完,傅紫妍转身就要进门。 时夏快她一步,抢在前面拦住了她。 “既然傅云从不在,那大小姐介意让我进去找找孩子吗?怎么说,我也是傅二爷的前妻,今天不会连傅家大门也进不去吧?” 时夏其实早已经心急如焚,四个小时,果果已经整整失踪了四个小时了。 傅家大宅现在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可能了,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你也知道是前妻吗?你已经不是这座宅院的女主人了,没这个权利,把人给我扔远点,别挡在门口,让人看着碍眼。” 那保镖上前一步,抓住时夏的胳膊,将人往远处拖拽着。 “放开我,傅紫妍!!傅……” 傅紫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一方小门之后。 五分钟之后,时夏喊的嗓子都哑了,人也被保镖拖出了二里地。 “别自找没趣,你是进不去傅宅的,滚吧。” 这保镖是新来的,听傅紫妍说了时夏二爷前妻的身份,秉承着不敢过问二爷私事的原则,对时夏也稍稍客气了一点。 将人扔下,就扭头走了。 时夏望着不远处那高墙大院,紧握拳头不甘心的道:谁说我进不去,我今天就进给你看看!! 说完,她抚上剧痛的胸口,一下摸到了胸口的金福字项链。 这款项链她跟果果一人一条,也一模一样,是果果满月的时候,她买的,果果那条戴在她的手腕上,她这条就做成了项链。 想到孩子,时夏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攥紧胸口的衣服,望着那座大宅喃喃道:果果,等着妈妈,妈妈一定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