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7号位告诉江奕,此任务世界的草药知识已经下载完毕,不过信息需要再次校对防止出错,最好拿出实物让它扫描一遍。 江奕道了句谢。 或许是契鬼体质的关系,江奕如今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能量,这阵阳光正盛,逐渐升高的热量让他整个人浑然变身成一个大暖炉。少年体质偏冷,掌心也被灼热的温度捂出来了一层汗,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江奕只是微微挣动了一下,少年便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想去一趟树林,摘些草药。” “草药?” “酋长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我会辨别草药,可以帮酋长找一些消炎化种的草药来治伤。” 听到可以帮忙治伤,少年不禁触动。 江奕还没想好怎么和少年解释自己会辨别草药的事,应该说还没想好怎么委婉地告诉对方真相同时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本世界剧情,看少年的神情好像也对此感到疑惑,他做好了解答的准备。 可是少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和之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改道往树林深处走。 就是有一种感觉让他相信江奕不会害他,哪怕这种感觉来得莫名且没来由。 至少对方没有瞒着他,苍烬心想。 江奕眼前浮现出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电子屏幕,上面画着一株草的图案,下面写有止血草三个大字,旁边标了个序号,证明这种止血草还没有被人发觉功效并起名。 记下了大致模样,江奕垂下头,沿着土地四处寻找。 7号位给他贴出来的样本止血草是在这一带比较常见的草药,仔细一点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里的树林并不是指后世那种只有树还开扩出了道路的树林,更类似于热带丛林。 倒下的巨树挡住了去路,上面还结了一层又厚又湿滑的青苔,翻越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能摔个痛快,泥土并不是干燥的,随地都能看见小水洼,蘑菇杂菌枯草更是密集地占满了路,极其不好走。 苍烬沉默地跟在江奕的后面,见到垂下来的枝干便抢先伸出手,折断了再让人过去。 江奕看在眼里,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他想象的花不了多少时间被阻挡在了丛林的物种多样化上,再这么磨蹭下去,可能找不到草药,天就先一步黑下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奕回看跟了他一路还毫无怨言的少年,皱了下眉头,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等等! 猛然间江奕像是发现了什么。 在他隔壁边上的巨树下隐隐露出了一株形状独具特色的草影子。 乍一看很像是杂草,但江奕现在满心满念都是这株磨人的小妖精,想也没想就半蹲下身求证。 仔细看了一遍,又让7号位扫描了一遍,终于确信这就是他要找的止血草。 “你的脚怎么了?” 听见身后少年问他,下一刻江奕眼前天旋地转。 再回神时,他的臀部正坐在少年没多少肉的大腿上,被人捏着脚掌检查。 ※※※※※※※※※※※※※※※※※※※※ 感谢地雷,感谢评论,感谢营养液=w=啾咪啾咪 短小什么的看不够什么的都是错觉,错觉…… 第57章 被世人恐惧的小凶神(七) 指尖掠过脚掌心靠下的位置, 江奕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丝痛楚,不由往后缩了下脚。 这个角度看不见自己脚掌的情况,但能感受到疼痛的范围并不大,兴许是刚才太专注于找止血草,被石块给划伤了。 ‘没事’两字刚滚出喉咙口。 二话不说, 苍烬揽着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踩着树根站起来。江奕来不及害臊, 忙将那株草药捞进怀中。 下一刻, 耳边风声簌簌, 草木化作残影从眼角飞速而过。 无意识抓紧少年衣领,高速行进的少年往怀中瞄了一眼, 缓了缓脚步。 跑了有一会儿,昏暗丛林突然绽放出一道亮光,河流的波光映照进江奕的视野中, 然后江奕被少年放在了地上。 受伤的脚被轻力抬起, 冰冷的河水浇上去, 江奕被刺激得脚趾蜷缩, 不自禁低吟了一声。 少年道:“先忍忍。” “我没……唔嗯!” 手指捏着伤口两端挤压,直至流出干净的血。少年拍抚着江奕发颤的小腿,撕下皮革一角, 润湿了水, 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颤栗感刹那间划过心头。 明明苍烬没用多少力, 江奕却觉得自己的泪腺快要失灵了。 “老七, 这副身体是怎么回事?” 江奕知道自己有多能忍, 不是他的问题,只能是灵体本身出了状况。 [身娇体弱是契鬼族的特性,请宿主忍耐一下。] 江奕咬紧了后槽牙。 疼还是其次,关键是又麻又痒,像是一根羽毛撩拨上脆弱的神经,令他浑身都忍不住发着颤。 明明已经忍耐住,身体却下意识把脚给往回缩。 终于,苍烬像是忍无可忍,倾身按住了蜷缩成一团的人儿。 身为被迫不配合的伤员,江奕实在是对自己无奈了。 略带歉意地回望过去,后颈突然被沾了冷水的手掌捏住,令他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从刚才看过来的那一刻开始,苍烬眼中的江奕就好似变了个样。 那双澄澈的眸眼不再是毫无波澜,水汽弥漫其中,眼梢染上些许艳红。白玉无暇的双腿蜷缩在一起,贝齿咬住下唇,隐约有轻吟从中抑制不住地泄出。 极力忍耐中的绝色人儿好似一株绝艳的罂|粟花,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眸色微暗,苍烬的手指径直摁进了泥土里,青筋从手背上暴起。 他没有刻意使用那股力量,但力量却自发流转进他的血液中,仿佛能听见恶魔在耳边不怀好意地低语,催促着那颗跃跃欲试的心脏。 还不是……全部。 理智一点一滴地涣散,被牢牢吸附进了名为江奕的漩涡中,消弭殆尽。 这一副淡然的表情还没有全然崩裂。 想要彻底击碎那层伪装的外壳,看着美丽淡漠的眼睛染上情动的欲|色,想要听到人儿压抑不住的喘息在耳边响起,一遍一遍带着哭腔轻唤自己的名字。 想要这个人真真确确、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江奕不明所以,只是突然感觉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少年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甚至有点,让人畏惧。 这个视觉看上去,他能够看见对方黑眸中清晰倒映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几分困惑,还有着几分不安,眸光不住颤动着。 “苍烬?” 少年突然手一颤,松开力道倒在了江奕的身上。 江奕忙坐立起来,揽着对方检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身体却被两只纤细的手臂揽紧,难以动弹。 “不许怕我。” ……谁都可以怕我,唯独你。 很长时间没和人说话,少年的声线早已不复这个年纪该有的清亮,沙哑无比。 极力克制着内心驱使自己的力量,他将下巴轻轻搭在江奕的肩膀上,手掌抓得愈发紧。 “不许怕我。” 像是每一个字里都刻满了执着。 站在江奕的角度,小小一只的少年紧抱着他,声音轻微得像是被欺负了的孩童在求安慰。 想起今天所见,无论是契族的谁,只要见到苍烬脸上都会表现出一股掩盖不住的异样。 哪怕是对少年极其热情的酋长,抬手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停顿一下,江奕过后仔细分辨过,那是惧怕的表现。 强调重申‘不许怕我’,是因为契族人都在怕他罢。 江奕回拥住了对方,把刚才的不安和紧张全都抛却在了一边,心里的酸涩加重,同时又软得一塌糊涂。 手掌轻拍少年单薄的脊背,轻声而温柔地承诺着:“我不会怕。”他怎么舍得怕。 少年抬起头,眼里映照着繁星一般明亮的光辉:“真的?” 嘴角扬起,江奕格外郑重地道:“嗯。” 生怕缺乏安全感的少年不相信,他又在少年耳边重复说了一遍:“我发誓,不会怕你。” 紧紧拽住江奕的手终于松了力道,只是固执地不愿放开。 发现这一点,江奕又忍不住拍哄了少年好几下。 从旁看着江奕滑嫩的脸颊,苍烬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恐惧是人的本能,就像契族酋长,即使真的欣赏爱戴着他,但那压抑的恐惧感也是确实存在的。 酋长骨头错位还能咬牙拿起长矛,江奕脚掌被划破条口子就能红了眼眶。在少年听来,江奕说是不会怕他的话其实可信度不高。 但是没关系。 任由江奕宽抚着他,少年满足地想。 如果有一天江奕对他感到害怕,干掉自己就行了。 两人相拥着享受这温情一刻,也是江奕先一步反应过来他们还要找草药,苍烬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松开。 “这就是你要找的草药?” 跟着江奕的叫法将手中形状奇特的野草称为止血草,苍烬仰头问:“怎么用?” 眼中带有求知欲的少年简直更软了,江奕控制住想捏腮帮子的两只手,解答道:“用东西捣碎,涂抹在伤口上就行了。” 苍烬嗯了一声,拿起止血草看了两眼,下一刻将止血草塞进了嘴里,一本正经地咀嚼着。 脸颊一鼓一鼓的,简直像只可爱的小松鼠……不对! 江奕心肝都哆嗦了一下,忙伸出手要扳住少年的下巴。 不过苍烬快他一步吐在了手掌中,捏着江奕被他洗得白白嫩嫩的脚丫子,小心而温柔地把草泥涂抹了上去。 咀嚼后的草药泥是湿热的,触碰在伤口上的滋味简直难耐,江奕又是一缩,被少年给拽住了。 少年道:“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