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内的氛围异常压抑。 冷肃的搜罗声从东厢房传到西厢房,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声恶狠狠的怒喝。 院子的空地上蹲满了道士,所有人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锋利的尖刀架在脖子上,有几个小道士胆子小,想哭不敢哭,几乎要厥了过去。 身穿青蓝色道袍的道长见状,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浮尘搭在手臂,单手持礼,微躬身,朝着坐在轮椅上的尊贵之人看了过去。 “王爷,我观向来不涉党争,我观之人也是严于律己,贫道保证,这里并没有窝藏什么前朝余孽。” 轮椅上的人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随从叱责了道长。 “放肆,竟然还敢狡辩!分明有村民报官,看见你们寺里的人带着一大批黑衣人回寺,刚才便搜罗出了十几件带血的夜行服,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道长无从辩解,只知问心无愧,但见那人始终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寒。 这个地方虽是清清白白,却掩埋着一个致命的祸根。 只因这所道观在立观之初,是由谋逆之臣恒王一手帮忙操办的。 今上仁慈,当初恒王定罪的时候并没有发落他们,反倒是这个夜煞修罗偏要不依不饶----! 道长深吸一口气,冷眼道:“王爷,这里终究还是道家圣地,观内供奉着大乾的各路诸神,你想在这里大开杀戒,难道就不怕神明动怒吗?” “神明?” 轮椅上的人终于给了点反应。 挑了一下嘴角,漆黑眸眼里好似流转着一抹极深的嘲讽。 “本王自生下来,便有道士论定本王命属天煞孤星,面呈早夭之相,活不过九龄。”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取出香炉内的一柱香:“而如今本王不仅活得上好,还能主掌你们的命数。” 香燃烧的一端直逼眼前,道长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官兵押住了肩膀。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说说,这算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的香,冷汗从额角渗出。 “本王知晓,你们啊,是有神明护佑的人,和本王这个天煞之人不一样。”男人转手把玩起了手中的香,笑着斜视道长一眼,“但本王有些时候真的很想知道,我与你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而你们这些被神仙护佑的人,又是不是真的能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眼前便是一个验证的好时机。” 他用香烛烧红的一端挑起道长的下巴,道长被烫的脖子往上一撑,仰看着房梁,满目惊疑不定。 “在这暗处,隐藏着十几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你让你的神仙出面把他们都收拾了,我便饶你全观上下的命,如何?” “王,王爷......” “本王也可以直接告诉你有多少人,上六只,前三只,左右各两只,哦对了......” 他用脚尖点了点面前的蒲团:“地下还藏着一只。” 一个不落,一个不错,所有杀手潜藏的位置被男人一言道破! 眼见事情败露,他们也顾不得再隐藏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纷纷从暗处冲出,朝着轮椅上的男人拔剑攻来。 “你这个叛臣贼子,受死吧----!” “快,都愣着干什么,保护王爷啊!” [正在连接任务世界,连接成功。] [正在检测任务对象,检测完......宿主你的任务对象有危险!!!] 江奕被7号位的电子声震得耳膜一颤,想都没想就掏出了重力调控仪。 男人根本没将这些杀手放在眼里。 眼看着剑刃朝自己砍来,也只不过轻扯了一下嘴角,摸上手腕的袖箭。 然而不等他动手,‘咚!’一声重重的脆响,已经冲到男人面前的杀手竟是膝盖一弯,直接给人跪下了。 男人:“......” 杀手:“......” 接着又是‘咚!’一声,‘咚!’两声,‘咚!’三四五六许多声---- 跃起来的杀手们硬生生从半空中倒栽葱摔在地上,集体跪地俯趴的姿势。 宛如过年的稚童们跟长辈讨红礼。 ※※※※※※※※※※※※※※※※※※※※ 抱歉今天晚了这么久=。= 咳咳,厚不要脸地求一下作收,这个作者这么可爱你们真的不要收藏一下下嘛qwq 感谢营养液,感谢地雷,感谢评论=w=(你们太热情了评论啥的别急我慢慢回嗷......) 关于2727和他的宿主让人无语的点: 江奕是为了达到某一个目的影响到世界规则,而2727的宿主却想要直接改变世界机制。 这是穿越司对外宣布,同时明令禁止的三大条例之一。 2727帮着他的宿主问,等于跟着宿主一起犯大傻,同样也违反了系统协助法。 第31章 病入膏肓的摄政王(二) 整个场面安静得仿佛时间凝滞了一般。 直到片刻后,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些杀手的状态不对劲。 个个额前青筋往上暴跳, 蒙面未能遮挡住的皮肤憋得通红, 双手双脚按在地面上,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压住了一样。 前排一道士见状, 亮光飞快地从眼中划过。 他不管不顾地从同样愣住的官兵手底下拼命挣脱了出来, 佯做一副兴奋至极的模样,一步扑到轮椅男人面前。 接着牟足劲, 让自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落: “神仙,神仙显灵了啊王爷!” 道长蒙了半瞬,听这一声喊, 很快便反应过来, 大喜过望, 心里连连直夸这道士的机灵。 不管这些杀手是因为什么出了状况, 现在保住道观才是最紧要的。 吞咽了一口唾沫, 道长压沉了声线,让自己的话语呈现出一种意料之中。 “眼下王爷也看到了, 想是神明见我们平日里诚意诚心地供奉着, 不忍看我们平白丧命,这才显了灵,还望王爷言出必行, 放了我等无辜弱小之辈。” 男人此时的神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香烛本夹在两指之间,刚才杀手突然跪下的时候, 他没忍住一轻颤, 烧红的一端落到大腿上。 裤子被烧穿了一个小洞, 男人蹙了下眉头,好似并未觉得有多烫或是有多疼,很平常地将香烛拿了起来。 同时恢复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还真是稀奇。” 没什么语气起伏,随手在轮椅把手上按灭了香:“把他的面罩扯了。” 侍从照做。 面罩被扯去,露出杀手憋涨通红的脸颊,杀手抬眼死死地瞪着男人,喉咙发出嗬嗬的响声。 又有两个官兵上前,架着杀手,将人拖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打量了两眼,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捏住了杀手轻微发抖的下巴。 也不知道掐中了哪个部位,杀手一张嘴蓦然张得老大,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如男人所料不错,杀手的齿缝中藏着毒囊。 看来不是雇来的杀手,而是哪家私养的死士。 这倒没什么所谓,满京城想让他死的人不知凡数,大街上随便拎十个出来便有十个会真心祝愿他下黄泉。 此时杀手依旧动弹不得,只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怒火从中喷洒而出。 如果眼刀能杀人的话,男人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 男人不仅没有惧怕,反而是觉得有趣,看笑了。 一副逗弄人的模样:“你现在若是能挣动一下,我便饶你性命,当即将你给放了,如何?” 许是男人言出必行的性格流传较广,杀手闻言,眼中立时迸发出了对一线生机的渴望。 停在半空中的江奕听见这话:“......” 简直和白黎轩一样皮= = 杀手在男人的就近处,出于安全考虑,江奕没有关闭重力调控仪。 看着毫无反应的杀手,男人面色愈冷,漆黑眼中逐渐没了兴致。 这些人的异状并不是突发奇想装出来的。 有人在暗中搞鬼,他却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 锐利视线往四周一扫,同样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男人双眼微眯,选择了不动声色。 他看向心中忐忑的道长:“本王现要将这些胆大包天的贼人带到大理寺审问,让你的神明停手。” 道长心一咯噔,他哪知道出手的人是谁? 要说神仙鬼怪什么的更是扯淡,这世上若真存在什么神明,大乾也不会常年天灾外害不断,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变成如今这副凄惨欲坠的模样! “怎么,不行?” 轮椅上的男人单手支着下颚,冰冷视线落到道长的身上,人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王爷,神明出手,本就是依心情好坏,万不可有第二次出手的道理,王爷却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要求,恕老道实在不敢贸然神明。”话语含糊。 “看来你不敢冒犯他,便敢冒犯本王咯?” “王爷,老道知王爷,勇猛果敢,无所畏惧,但天下往上,神明在看,王爷这样苦苦相逼,真的就不会怕吗?” 怕? 男人又笑了。 他根本不敬神明,何来的恐惧。 “本王也是秉公办案。”男人手持香烛,散漫地指向跪地的一众杀手,“这些个口不能言的人抬回去,你让本王怎么跟圣上交差?” “况且本王现下甚至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与你的神明,是不是诚心要包庇大乾罪犯。” 他扬声,不知说与谁听:“不然收拾人的法子这么多,怎偏就让人没法动弹没法开口?” 江奕:“......” 确认过眼神,是个难伺候的人。 [宿主看起来好像不喜欢这一次的任务对象?] “既是陌生人,便谈不上喜不喜欢。”江奕道,“不过这样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