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婷停顿了一下,再补充一句:“凶手只选择他认为该死的人作为目标。” “那么,现在对于案件侦破,大家有什么看法?”石副局长眉峰紧锁,环顾左右。 燕婷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现在只能继续前期的侦破方向,通过对受害者的调查,寻找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以及过往经历中可能重合交叉的部分,来确定犯罪嫌疑人。” 燕婷显然自己对这样的情况都极不满意,所以,她的目光下垂,面上露出些自责的神情。 张坚这时站了起来,面向石副局长:“石局放心,连环杀人案前期的侦破,因为警力有限,只有小燕带着两个组的同志在进行。现在,叶洪伟归队,我们又从省厅请到了犯罪心理研究室的袁轻舟同志来指导案件的侦破。叶洪伟不用说,一直是我们刑侦队的骨干力量,袁轻舟同志,那更是中国警界的传奇人物,现在,专案组有了他们俩的加盟,我想,就算凶手再狡猾,也终究会有落网的那一天。” 13婚礼(4)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叶洪伟和袁轻舟身上。 叶洪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沉默了。而袁轻舟,则面色自若,面上还带些自嘲的笑意:“我还在研究案宗熟悉情况,暂时还不能给各位提出任何有意义的建议。我还需要点时间。” 有人的目光里便带上了些戏谑的味道。 石副局长想了想,沉声道,“连环杀人案在全国都是罕见的,我们云龙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出现了两个连环杀手,国内多家媒体已经相继开始报道。云龙晚报社的同志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现在进驻云龙市的各家媒体,已经不下百家。同志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些媒体现在已经把我们云龙市警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如果我们不能有效及时地侦破此案,那么,将会对云龙市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云龙市是国家首批开放的21个沿海城市之一,十年经济建设已经取得了辉煌的成果,但是,如果我们不能为市民营造一个安全有序的生活环境,为客商创建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那么,整个云龙市的发展都会因此受到巨大的影响。” 石副局长语气沉重,在场的所有人,都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了压力。 傍晚时落了小雨,阴沉的天空布满阴霾。牧云阁。 因为天气的缘故,大厅里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散客,楼上包间也只上了一桌客人,今晚的生意显然不好。张牧云坐在收款台后面,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楼上包间里那桌客人进门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张牧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起身招呼一下。今天的这桌客人里,有一半是牧云阁的常客,所以,张牧云表现得还格外殷勤。服务员领着客人们上楼,这时候,其中有个挺着肚子,秃着脑门的男人,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牧云仍然微笑,这种笑容她曾在家里,反复对着镜子演练过。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很美,男人见了会为之惊羡,因而,她又在这笑容里适当地加入了些矜持----再美的风景你也只能远观,而没法像盆景那样把它带回家去。 然后,客人就消失在楼梯口,张牧云又回到了收款台后面。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张牧云的思绪变得有些纷沓。忽然间,她开始隐约有些不安,但却不知道那不安来自何方,就好像心里有只虫子在爬,但她却没法找到那虫子在哪儿。 也许跟这天气有关吧。张牧云如此安慰自己。 她让自己尽量去想些快乐的事,比如,现在她的生活过得很平静,这样一家小酒店,虽然不能赚太多的钱,但起码可以让她衣食无忧,不用去依靠任何人。当然,她现在也还有些遗憾,比如说很多深夜醒来,并不算太大的房间,却异常空旷。还有些时候,她独自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女人虽然美丽依旧,但眼角却已经现出些轻微的细纹。 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张牧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有一天,把眼前的一切抛开,远离这座城市,开始这一生的旅途。她会选择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在美丽的山水之间,盖一所小房子,然后终老一生。 这样的幻想似乎只存在于一些年轻人的青春期里,但它们对于张牧云来说,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地清晰。 就像她酒店的名字,牧云阁,那一座可以牧云的小房子,常常会在猝不及防时,光临她的梦境。醒来,她发现自己会哭。 13婚礼(5) 这个傍晚,张牧云忽然再次有了想哭的欲望,也许因为满天的阴霾,也许,只因为那个男人回头匆忙的一瞥。 很多时候,常常会这样,她就像一只受到过惊吓的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惊悸不已。她坐在收款台后面,仔细回想,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这才心下稍安。但是,接下的时间里,她还是无法让自己变得坦然。 目光在大厅里逡巡一番,有个男人正在偷眼看她。俩人目光相遇,那男人有些慌张,飞快地低下头去。这男人已经是这星期第3次来吃饭了,每次都是一个人,每次都是吃完饭就离开,买单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看起来,好像特别羞涩与慌张。 张牧云其实已经习惯了隔上一段时间,就要碰上一个这样的男人。 有一回,是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每次来,都点最便宜的菜,再要一碗白饭。后来,他也会偶尔带些人过来,看起来像是他的同学。男孩子在她面前,就很羞涩,每次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但又每次都会慌张地离开。后来,终于有天晚上,男孩子走到了她的跟前,将一束玫瑰递了过来。她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了过来,于是,男孩子便笑了,一笑,脸上就洒满阳光。张牧云也笑,虽然觉得这样的事过于荒唐,但至少,对于女人,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她想劝诫那男孩些什么,但男孩却已经转身跑了,像一头欢快的小鹿。 那男孩现在已经考上了大学,去往了另外一座城市。现在,他还会偶尔给她打个电话,讲述他的校园生活。张牧云每次都认真地倾听,被人信任,于她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