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īn路安终于将唇从他手里移开,眼神示意:“你坐下。” 费言刚招呼他也坐下时,发现他竟一转身走到收银处。 yīn路安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的老板,嘴里只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冰袋。” 费言:“……” 感觉馆长不太适合和人类沟通…… 老板:“……”为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死神的味道? yīn路安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眼神更加yīn冷。 老板一身jī皮疙瘩都起来,妈的这人故意找茬呢!算了狗命要紧!于是连忙站起身:“有……有!在厨房,我给你拿!”说完一溜烟去了厨房后,不到两秒钟就跑出来。 费言见yīn路安拿着冰袋走来,立觉有些小题大做,他向来不是矫情的人,小时候大伤小伤不知道受了多少,一直都是硬扛着。 他本来就是被抛弃的孩子,一闹一哭后,说不定就历史重演,再次被抛弃掉。 这就被油星子溅了一下而已,小孩不为这种事哭了,更何况他这么大的成年人了。 “我真的没事了!”费言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红都不红了!” yīn路安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他,手里握着冰袋不松手。 费言见他固执成这样,无奈将手放到他面前。 yīn路安这才将眼神从他身上收回,认真地用冰袋给他敷着早已不存在的伤口。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层yīn影,屋里橘huáng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平时凌厉的线条此刻也温柔了许多。 费言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他,这么一看就入了神。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童年,那个一砖一瓦都有些破旧的孤儿院,那个手上起水泡时不小心戳破后疼得哭湿整个枕头的夜晚,还有院长偷偷塞进他手里的,一块大白兔奶糖。 他感激院长,让他在整个童年成长时期,被教育出最正确的三观。 可院里的孤儿那么多,总有被遗忘被忽视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会注意到他手里的一块倒刺,胳膊上的一条血痕,更不会有人拿着创可贴或者绷带给他包扎。 可眼前的这个人……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 他……为什么…… yīn路安一抬眼,就对上费言微微泛红的眼眶,而后面前这人像是怕被人识破一般,立刻转开了脸。 他在那扶着冰袋不松开,用比平时柔上三分的声音开口了。 “不要觉得无所谓。” 费言将脸转回来,正对着他:“嗯?” yīn路安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觉得无所谓。人类向来把伤口划分出三六九等,崴了脚,是大伤,被人划伤一刀,是大伤,蹭破一块皮,是小伤,像你这样被油烫了下,也是小伤。凡伤及内脏器官的,为大伤,皮肉之苦为小伤。” “但在我这里,你的大伤小伤——都归为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糖分三六九等,这个属于三分糖,后面还有半塘,全糖~~~~ 后面两张依旧轻松~~~ 其实是我还没理好第三个亡灵的大纲`~~匿了匿了~~~ ☆、冰激凌 费言被这段话冲击到头晕目眩,以至于两个小时后被烤肉撑得就差扶着墙出去了。 肉都是yīn路安烤的,刚开始还没经验,不知道中途翻个个儿以至于一面焦黑了另一面还是生的。后来就无师自通,各类肉食被烤得金huáng油亮,卷起一个边儿,入口焦苏,再加上店里特制的酱料…… “对不起……”费言打了个嗝,他觉得裤子都快容不下他了,抱歉道,“我实在吃不下了,下回……下回再请你喝酒,光喝酒,别吃东西了……我的天我一定是太久没吃好吃得了……” 整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yīn路安自己没吃多少,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又油又辣的口味,只微微点头:“好。” 只要有下次,就好。 费言站起身的时候,腰都是弓着的。他把钱付了就赶紧溜,省得在这丢人,跟三年没吃过肉的逃荒难民一样。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温度没中午那会儿高,阳光也没那么刺眼,街上人不多,既不冷清也不拥挤。 费言好久没在街上溜达了,这条路他很熟悉,大学走了四年。 说起大学,他又想起了小芳,至少……她在得知自己上过大学后流露出的渴望和羡慕的眼神,是真切的。 “怎么了?”yīn路安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此时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但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啊……没事,就是……”费言躲进树荫下,悠悠哒哒地走着,“突然想起小芳了……” “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投胎到好人家,有没有一对通情达理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