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琪琪出来一把拉住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住在附近啊,你不是去过么。” 走吧。坐车。”她说。 啊?”我惊讶,你走了?” 和你一起回学校。” 不是吧,你们继续啊,我不是来搅局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琪琪急忙解释。 你咋知道我咋想的?”我反问。 我……”她语结,随即脸就红了,和我跟白霖的性格不同,完全不爱和人贫嘴。 回去的路上,我俩坐在公jiāo上,宋琪琪一直没说话。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是谁啊?” 我老乡。” 只是老乡?” 宋琪琪点头。 你在我们系至少有一打以上老乡,都没见你那么热情过,还喝星巴克。上次赵小棠说送你回学校的男人也是他吧?”我说。 她又点头。 那为什么赵小棠跟我们上次提到他,你要生气呢?”赵小棠和我们不一样,为此还和宋琪琪冷战了好久,直到这学期才开始解冻。 宋琪琪又不说话了,转脸看向窗外。 星期天下午五点多,是jiāo通的高峰期。 公jiāo车上不停地人上人下,我俩坐在车子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宋琪琪靠窗,我在旁边,挨着我的是一位中年大婶膝盖上抱着着一包超市购得日用品,在大声地和前面的同伴用方言回顾刚才的购物经历。 过了好一会儿,在我认为宋琪琪会继续对那男人的事缄默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 他叫肖正,不但是我老乡,还是我高中时的老师。”宋琪琪一边说,一边回头。 七、心的墙 1、 那真巧啊,家乡隔这么远,都还能遇到,真是缘分。 没想到,宋琪琪却平静地说:不是缘分。我为了他才不远千里考到这里的。” 啊?” 我高二那年,突然来了一位年轻好看的新老师,很受学生们欢迎,他就是肖正。那个时候,他刚好从省城的师大毕业,分到我们学校教语文,但是并不得志。后来教了一年书,就考了公务员,他到了A城市,我也为此考了A大。” 我qiáng忍住惊讶,以前千猜万猜,都没料到宋琪琪选择A大是这个原因。为了爱,平时内向含羞的她,会有这么qiáng大的勇气。 我说:那现在你终于熬到头了。这件事情,我可以告诉白霖和赵小棠么?”我这人藏不住秘密。但是又不确定她想让第三个知道。 没事儿,好姐妹嘛。你说吧,我无所谓。”宋琪琪说。 后来,她就没再说话,我也就沉默了。 4月10日星期日晴 今天,我在街上看到宋琪琪和肖正面对面坐着,你一句我一句,显得那么和谐又幸福。真是惹人眼红。 那么,之于慕承和,薛桐这个人又算什么呢? 五月到了实习期,大伙儿各奔东西了。 上学期就安排好了,我是留校实习。几天实践下来,发现自己的实习的任务便是继续在外语学院的党办守着电脑,给人打下手,每天对着打印机和复印机发愣,唯一的消遣是可以听到平时那些遥不可及的老师们相互八卦。 老师甲突然对乙老师说:你猜我周末在街上遇见谁了?” 老师乙说:谁啊?” 老师甲:就是你们法语班一年级那个个子挺高的女生,叫王颖是吧?” 老师乙:是叫王颖。” 老师甲:她居然和一个当兵的在街上逛街,我瞅着那人特别像她们军训那会儿的教官。” 老师乙愣了下:是么?”然后没了下面的言论。 老师甲滔滔不绝地说:我当时和你一起带他们去军训的,错不了。没想到居然凑成一对了。” 另外一位老师丙,将椅子转过来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啊,都是这样。其实那哪儿是什么爱情,只是三分钟热度。” 老师甲也点头:我觉得也是。” 老师丙说:你们说这个我想起去年我教的那个年级的事儿。”这位老师是专职辅导员的,所以对学生工作更有经验。新生军训一个月,那些孩子开始挺恨教官的,结果走的时候却哭得稀里哗啦的,拉住教官的袖子,说什么也舍不得。但是他们军营里管的挺严的,不许教官们给任何同学联系方式。然后女生们还求着我,跟某个教官要了电话号码。说的是,这位教官十月底就退役了,她们想去火车站给他送行。” 老师丙继续说:见她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也就同意了。一堆人还说,要是那天有课的话,还我准她们的假。结果,回来以后,过了三个星期等那教官真走的时候,这些小姑娘早把人家忘得一gān而尽了。” 三个老师都一起笑了。 所以说三分钟热度。”老师甲总结,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对特定的人有一种崇拜的感情。他们自己小,不明白,就盲目地把这种崇拜幻想理所当然地当成了爱情。” 我埋着头,默默地在报纸上假装写东西,没说话。 这时候,正好陈廷进来拿东西。 老师甲恰好拿他当话题:军训教官也好,学校老师也好,都是一样。就拿小陈来说,也是挺危险的。人年轻,又长的好,师生年龄差距不大,很容易被女学生当成目光的焦点。” 老师丙哈哈笑说:陈老师,你小心了。” 陈廷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被笑得弄糊涂了,纳闷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也跟着笑了笑,虽然笑得很心虚。 如果用彭羽的话来讲,我和陈廷也不是一国的。 实习时,白霖的爸爸在城西给她物色了一处房产,说是房价涨得厉害,先给她置业,然后才有落脚点让她无后顾之忧地打拼天下。 然后,白霖让我们去一起参谋下那房子如何。 小区不在闹市区,周边还有待开发,但是那个架势完全是本市高档住宅。 赵小棠感慨:原来,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男人,而是有钱的爹。” 白霖一个白眼朝她横过去。 过了会儿,白霖在车里用一种不确定的询问口气问我说:小桐,你是本地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啊,真的。虽然有点贵,但是周边环境不错,肯定能升值。” 你还觉得不错啊。我就觉得离市中心太远了,没整体开发出来之前,真冷清。”宽阔的马路边全是待建的住宅,一路上没有什么人烟,也鲜有看到生活气息。唯一的商业店铺,都是名车的4S店。 所以白霖又唠叨:你们看,买什么都不方便。” 我指着车窗外的一家鲜丽的4S店,很诚恳地说:怎么说什么都不方便呢。买保时捷不是就挺方便的么。” 白霖:……” 宋琪琪:……” 2、 有一次终于耐不住相思,壮着胆拨了他的号码。我正忐忑地琢磨自己开场白要怎么说的时候,才发现另一头迎接我的居然是那个用户关机的提示音。 后来多试几次,听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复。于是,渐渐地将拨他电话这个事情,当成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工具。 六月下旬,这个城市突然就像进入三伏天一样,据说全城的空调都脱销了。 周五的下午,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雨从六点多一直下到半夜,才终于消去了部分暑气。 第二天起chuáng,我站在阳台上畅快地呼吸着凉快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慡,然后就去上厕所。 一蹲下去,发现手机在裤袋里,于是取出来拿在手中把玩。 然后,翻开通话记录,看到慕承和的名字,随手就拨了出去。没想到那个习以为常的关机提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有节奏的响铃声。 我的脑子,倏地就懵了,在我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的时候,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慕承和说。 于是,我终于听到了那个在我的世界中消失了接近三个月的声音。 在这三个月我无数次地在脑海中彩排过,要是电话突然通了,我该如何措辞才显得不唐突。可是我千猜万想,却没料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场景——我蹲在厕所里,手上拿着手机,然后另一头的慕承和说话了。 呃——”我冒了一个含糊的音,只觉得天气又猛地燥热起来,额头在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