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极度的不正常 陆星宇取出手铐,亲手把杜漫淑铐上,拉了起来:“嫂子,对不住了!三条人命,人证物证俱在,赖都赖不掉。” 陆星宇也很想认为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但是方才杜漫淑母子俩的精彩表演,每个人都站在楼梯口,听得清清楚楚。 甚或至于,李芳菲还录了音。 杜漫淑当然也明白,她死罪难逃,所以这次她并没有挣扎,可是,厉振南的话彻底击垮了她。她被推出阳台的刹那,突然扒住门框,扭头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 “我没有错!我是为了你才起了杀心!我原本可以带着儿子跟那个人走,可是,我却选择抛弃他,苦苦等你,等你回来。我愧对你了么?是你不保卫自己的家,才会让登徒子有机可趁,我心动只是因为寂寞,但我心里最爱的人还是你。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残忍的害死亲生女儿,以致于一错再错!” 杜漫淑凄厉狂哭的样子令人侧目,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强行将她拉走。好像彼此有了默契,要留她和厉振南告个别。 “求求你,振南!不要跟我离婚!我生是厉家的人,死是厉家的鬼!我所做的一切,所犯的罪孽全是因为厉家。我不是故意的。当时那个人真是强迫我的。过后,我不敢报案,我怕影响你和以森的名声,才会让他拿住。你当时在部队那么好,我怎么敢让人知道你的老婆有污点?我真的都是因为你们啊。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对他们父女那么残忍。更不会忍心对阿娟和励志下手。振南,以森,你们原谅我吧!我知道难逃一死,我只要你们的原谅,我死也不怕!” 杜漫淑泣不成声,腿一软,跪了下去。 厉振南眼眶蓄满泪花,泛着红丝,他一直插着腰,背对着杜漫淑,不看她一眼,她将头仰向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 此刻,听到杜漫淑这些话,他陡然转身指着她厉声骂:“糊涂!为什么非要杀苏潼不可?那是一条人命!而且是你生的,有什么会比人命更加金贵?任何的理由都是借口!就冲着你下得了手这点,你也罪该万死!不要拿我当借口,也不要拿你对我的爱当借口。我宁可名声不要,尊严不要,我也不会去杀害无辜的人,更何况是亲人,是好兄弟!爱,不是罪恶的理由!” 正义之声振聋发聩,杜漫淑的任何解释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杜漫淑霎时缄默,连唇色都变得雪白。她深知,这时侯再说什么都是多疑的了。 陆星宇手一挥,杜漫淑就被大家带走了,连同要抬走的,还有曾励志的尸体。 “不,爸爸,爸爸——”一直僵在泥地的曾宝贝此时听到动静,才像是复苏过来似的,她从泥地上把头抬起,张口大叫了两声,可惜不知怎的,她竟突然失声,只见口形,完全听不到声音。 干嚎了两声,伸出沾满泥的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伏地太久,而全身已经僵硬了。此时,身子一轻,突然被人抱起。曾宝贝面无表情,完全麻痹的四肢也动弹不得,浑身难受,只有两只眼睛不断地落下泪来。 厉以森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她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僵了,厉以森去调节她手的位置的时侯,发现手机上的页面,他嘴角微噙苦笑。 “原来,你早就醒了。是你报的案。你打给了爸爸,也打给了陆星宇?” 厉以森的问话没有得到曾宝贝的回答。平时话最多的她,现在却像是个哑巴似的,完全不说话,不喊不叫,就像是被点了巫术似的。 厉以森强忍心头的痛苦,将曾宝贝抱回她的房间。 他放了热水在浴缸,给她拿好浴巾和睡衣,把门关上,叮咛她:“快洗一下热水澡,把衣服穿上。你淋了那么久的雨,会感冒的。” 曾宝贝没有回答。 厉以森等了许久,他脱下雨衣,抱头坐在沙发上,何偿不是一身湿寒。这寒是从皮骨到心,能让人哆嗦不己。 他感到自己都快承受不住了,更何况是曾宝贝。 曾宝贝那是何等纯良热情的人。她说过,她的男神是厉以森;而她的女神,正是杜漫淑。而现在,杜漫淑却彻底打碎了她原本架构的单纯美好,浪漫温暖的世界。 最亲爱的厉伯母杀了她最爱的爸爸,这换成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吧。 不哭不闹,就是一种绝望的表现,到了最后,她甚至不愿意再看杜漫淑一眼。好比爱之深,责之切,最完美的形象一旦坍塌就成为最虚伪的存在。 此刻,她对人心的绝望可想而知。 一个杜漫淑,一个焦德秋,都是她曾经认为最单纯,最纯朴的人,可为什么最后的真相却是如此? 曾宝贝陷在这样的疑问与纠结里面,久久走不出来。 厉以森在房间等了许久,可是一直没有见到曾宝贝出来,也没有听到水声。他陡然跳了起来,快步地推开浴室进去,却发现曾宝贝居然还站在原地,冷得瑟瑟发抖。 厉以森急得赶紧关上浴室门,打开浴霸,索性替她脱下湿衣服。 此时,曾宝贝才有反应似的,微微抗拒了一下。厉以森转过身去:“好,那你自己脱!” 她抱着自己,终于缓缓地为自己脱下湿衣服,走到浴缸坐了下来。 厉以森转身看她,瞬间又气坏了。那浴缸里的水等了那么久没洗早就凉了。厉以森连忙又取下水龙头,加了好些热水下去。 可曾宝贝还是一动不动,她的身体看起来紧绷的厉害,但她的双颊却在惨白之外,又呈现不正常的酡红。 厉以森越看越怕,越看越不对劲,索性去自己房间拿了一个睡觉用的眼罩以及一件新衣进来,脱了湿衣,蒙了眼,一起跳进了浴缸,掩耳盗铃似的替曾宝贝洗起来…… 两人洗完之后,换上干净衣服,厉以森把曾宝贝抱到床上去,一直抱着她,一同窝在被窝里。 曾宝贝一直乖乖的,不说话,将脑袋伏在他的心口,像只听话的小兔子。 可这一切的正常落在厉以森眼里却是极度不正常。 他多想那个聒噪的曾宝贝可以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