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个铃铛还分雌雄…… 许观尘脑中一根弦儿崩断,连忙解释道:“不是……” 他忽然想起,从军器处出来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老铁匠,今日之事,不要让旁人知晓。 想来是裴舅舅去问老铁匠,老铁匠无法解释,所以拿了这东西出来,胡说八道了一通。 要做这种小玩意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许观尘的耳根连着脸颊都红了,咕哝道:“谁知那铁匠一个做兵器的,还会做这种东西?” “那可是金陵城最好的匠人。” 许观尘再看了一眼裴舅舅。 “好吧好吧。”裴舅舅了然地笑了笑,“舅舅假装不知道,陛下要是问起舅舅找你做什么,你就说,舅舅问你要不要留在营里吃午饭。” 许观尘无力辩解:“我不是,我没有……这东西……” 裴舅舅循循劝诱:“但是你也不要太由着陛下,这种东西带在身上,给人瞧见了,有失男儿风度。” “不是,舅舅,我真的没有。”许观尘使劲地抓了把头发,气得跺脚,“这个东西真的不是……” “舅舅还不知道你么?这种不正经的东西,肯定是陛下要的。” “不是,萧遇之也没……” 实在是解释不通,许观尘气得原地转圈。 “好了好了。”裴舅舅假咳两声,“舅舅什么也不知道,你回去吧。” 许观尘回了帐中,气呼呼地把图纸往萧贽面前的案上一拍,一撩衣摆,就在他身边坐下,扶着额头。 萧贽问道:“舅舅寻你做什么?” 许观尘闷声道:“问我中午要不要在军营吃饭。” “你恼什么?” 许观尘不答,只是想着,要怎么才能向裴舅舅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他再抬眼,萧贽已经捏着那张图纸,似乎是看了有一阵了。 察觉到他看过来,萧贽也抬眼看他,含着些似有还无的笑意:“你怎么……还懂得这些玩意儿?” “不是我。” 又过了一会儿,萧贽还是看他,偶尔又垂眸看看纸上的铃铛,对这事儿很感兴趣似的。 “你别看我。”许观尘把图纸拿过来,“我不要。” 萧贽的目光从他面上,落到他手上的图纸上:“不要你还抢什么?” 许观尘一噎,把图纸揉一揉,还给他。 午间在裴舅舅的军营里用饭,傍晚要回去的时候,裴舅舅让许观尘先上马车,把老铁匠加紧打好的铃铛悄悄塞给萧贽。 萧贽把装着铃铛的锦盒收进衣袖,抬眼看见不远处的许观尘正瞪着他。 许观尘见他看过来,又连忙背过身去,慌里慌张的,想要爬上马车。却被衣角绊了一下,最后还是用手撑了一下,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去了。 “那个……陛下啊……”裴舅舅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嘱咐萧贽一些话,转眼见他嘴角噙笑,怎么 看怎么怪,便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萧贽敛了神色,正经地看向裴将军:“舅舅有事?” “没有。”裴舅舅抱拳,“恭送陛下。” 萧贽点了点头,揣着锦盒,向马车走去。 才掀开马车帘子,迈了一只脚上去,坐在马车里的许观尘就朝他伸出了手,面色不大好看。 萧贽装傻,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我不是要扶你。”许观尘要抽回手,无奈他握得紧,一刻也不松开。 “你要这个。”萧贽了然,坐稳之后,便松开他的手,把收在袖子里的锦匣给他。 匣子里果然是两颗铃铛,镂空云纹的。原本两颗铃铛靠得近,小的那一颗就要响,但是锦匣之中,用压得严严实实的木屑隔开,所以此时靠得近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许观尘拣起那个大的,把那个小的,连着锦匣抛给萧贽:“我拿这个。” 过了一阵子,萧贽道:“回福宁殿来住吧。” “好啊。”许观尘随口就应了,“也省得你总是往国公府跑。” 他仔细想想,又道:“不过师父可能不会进宫去,他不喜欢。” 此时提起玉清子,萧贽便问:“你也有两个月没犯病了,防着万一,还是回福宁殿去住。” “我知道。”许观尘想了想,“可是师父说,往后都不会犯病了。再吃两回药,我就好了。” “好。” 回城的路很长,许观尘无聊得撑着手晃脚。 “我先前不是失忆了嘛,这些日子慢慢地想起来了一些。师父也说,这三年的事情,我会从后往前想起来。”许观尘笑了笑,却忽然止了话头,“你猜猜从竟明三月腊月二十五往前推,我现在想到哪里了?” 萧贽道:“我不知道。” “你好没意思。”许观尘抱怨着,却坐在他身边去,“前日我梦到竟明一年六月十一,原先姑姑从雁北来陪我,这一日启程回去了。昨日梦见竟明一年,六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