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许观尘连连摆手,“陛下还是很好的。” 钟遥分明不信,瞥了他一眼,朗声喊道:“飞扬,你进来,钟哥哥问你几句话。” 飞扬玩翻了天,从外边跳进来,乖乖巧巧地坐在钟遥面前。 钟遥问他:“你认得陛下吗?” 飞扬迅速变脸:“坏人。” 钟遥看了一眼许观尘,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再问:“哪里坏?” 飞扬伸出十个手指头,一一细数萧贽的坏处:“凶,吵架,不让飞扬和哥哥一起……” 他每说一点,钟遥就用“果然如此”的目光看一眼许观尘。 飞扬说的最后一点是:“吃人。” 钟遥还没明白,这个“吃人”究竟是什么,最后看了一眼许观尘,就把飞扬打发出去了。 “你看看,连飞扬都……等等……”钟遥猛然反应过来,“他说吃人?什么吃人?” “没有什么。” “分明就有什么。”钟遥转头,又要喊飞扬进来。 “吃人就是吃人……”许观尘拦住他,“我就是那个人。” 钟遥气得捶桌子:“这种事情,你怎么也……” “签过婚书,办过礼的。”许观尘忙道,“照着规矩办的。” 许观尘试图转移话题:“姑姑和姑父怎么样了?” 钟遥大声道:“被你气死了!” 许观尘缩了缩脖子脖子,捧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汤。 钟遥道:“我娘原本也是要来的。不过前几月,西陵的人放冷箭,我爹叫他们扎中了脚趾,我娘就留下照料他了,托我问你好。” 许观尘乖巧点头:“那你回去,也替我向姑姑问好。” “她总惦记着你。”钟遥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一日大晚上的,把我爹和我都喊起来,说忽然梦见你了,怕你病着疼着,梦里喊‘娘’,你娘不在,她这个做姑姑的也不在,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钟遥想了想,又道:“三年前我娘忽然被陛下召来金陵,那时候只她一个人在府里,还以为是陛下登基,要换班子。谁知道却是你病了,一连喊了好几日的‘娘亲’,实在没法子,才把她找了来。” “我娘回来之后就总说,qiáng撑着赶到金陵,看见你趴在榻上,一个劲儿地喊‘娘亲’,她觉着心都碎了。” “雁北虽然苦些,你若是想要什么东西,我们钟府费费力气,也都能弄来。我们雁北的姑娘,都漂亮慡利,总比……”比那个yīn恻恻的萧贽好。 钟遥猛灌一口茶水:“你要是在金陵过得不快活,过完这个年,表兄带你回雁北去吧?” 第20章 背主忘恩 回雁北去。 这或许是最好的法子,但是—— “我没想过。” 钟遥神色认真:“那你现在想想。” 他没想过这个的主要原因是—— 怕拖累钟家。 他还要留在福宁殿养病。 他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多个缘由,每一个都足够把钟遥堵回去,许观尘却道:“陛下是个疯子。” 这个理由,似乎也十分充分。 全天下知道,我们陛下,从当五殿下的时候,就是个疯子。 点到这里,也就足够了。 许观尘捧起茶碗,抿了一口,佯似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外边,都怎么说三年前的事情?” 他就这么套话,钟遥心思直,也没有多做怀疑。 “还能怎么说?”钟遥顿了顿,“天底下谁都知道,陛下那位子,是他除夕夜兵指皇宫得来的,先皇都被他活活气死了。” 钟遥又道:“不过陛下倒也不管旁的人怎么说,全不在乎似的。” “那我……” “你都躲起来养病养了三年,他们也不再谈你了。” 许观尘试探着问了一句:“他们……说我无能庸才,背主忘恩,是不是?” 钟遥摆了摆手:“七殿下自个儿去封地的路上,在城门口遭劫。你那时候受伤躺在榻上,哪里能与他同去?这事儿原本就与你无关。” 许观尘心思一沉,到底是哪家的劫匪qiáng盗,能在城门口劫人,劫的还是七殿下。 “说起来……”钟遥问道,“你那病怎么样了?” 许观尘的指尖搭在茶杯杯壁,垂眸道:“好多了。” 钟遥也不多想,道:“从前我娘问你,我们写信问你,你也不说。现在我当面再问你一回,那药丸子是先皇给你的,你背上那一刀,又是谁砍的?” 从前是许观尘不愿意说,现在他是不记得了。 他默了半晌,钟遥叹道:“倘不是这一刀,你这病何至于此?到底是哪个人的名字,你死活都说不出口?” 许观尘仍旧不答,钟遥终于放弃,又道:“给我看看你背上的疤,这回过来,给你带了雁北的云露膏,祛疤的。给我看看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