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婚书……” 许观尘打断了他的话:“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总提萧启做什么?那婚书又没有萧启的份儿,与他无关。” 他气得连“殿下”也不喊了,直接喊了萧启的名字。 殿中蓦地静了一瞬。 他心里恼火,甩开手就要走,语气仍是寻常:“我出去打坐。” 他那样激动地讲起萧启,萧贽只觉得他是向着萧启,把萧启护在身后,追了两步上前,厉声喝道:“背上那道疤忘了?” 萧贽说的他背上那道疤,就是那一道长长的、从右肩到左边腰上的伤疤。 许观尘气昏了头,萧贽这一句话,叫他如坠冰窖,手脚都发起冷。他脚步一顿,在原地定住了,回头去看萧贽。 许观尘一甩衣袖,道:“若是陛下也想添一道,那便来吧。” 他转眼,看见萧贽常用的长刀就放在不远处的木架子上。萧贽虽伤了右手,但是要砍他一刀,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萧贽不动,许观尘便继续往外走。 将出殿门时,他听见里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廊外裴将军、小成公公还有飞扬听见那声音,连忙站了起来。 看见许观尘推门出来,裴将军忙低声问他:“怎么吵架了?” 许观尘还没来得及说话,正巧这时,萧贽也从里边出来。 裴将军便转头也问了萧贽一遍:“吵架了?” 萧贽站在门槛里边,喉结滚了两下,压着心头火,语气还是淡淡的:“他提和离。” 裴将军也没料到,转头去看许观尘,惊道:“诶?这怎么……” 萧贽还是一副嘴硬心冷的模样,冷冷地对裴将军道:“不用理他,随他去。” 萧贽既说随他去,许观尘也就随他的意去了。 他迈开步子,一级一级走下台阶,连头也不回。 裴将军张了张口,想喊住他,转眼见萧贽yīn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裴将军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陛下可别后悔。” 飞扬看着许观尘下了两级台阶,也要跟上去。 小成公公却拉住他,把他带到殿中,拿起放在案上那柄乌木柄的拂尘,jiāo到飞扬手里,朝他使了个眼色:“快拿去给你观尘哥哥,说是陛下送的,说陛下说对不起。” 飞扬会意,转身跑出宫殿。 宫殿前台阶高,许观尘才走了没一半。飞扬点点脚尖,一步跳过两三级台阶,跳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飞扬双手捧着拂尘,奉到他面前,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唤他:“哥哥,去哪里啊?” 许观尘定定道:“回府。” 飞扬使劲回想了一下小成公公教他的话:“是陛下送的……对不起。” 许观尘随眼一瞥,也不多看,却抿着唇不语。 飞扬见他不说话,再想了想,一字一句,添了把柴,道:“哥哥,陛下送你东西,你要去道谢的。” 许观尘一愣。 “哥哥一直教我说‘谢谢’的。”飞扬道,“早晨哥哥和我去买糖吃,哥哥还教我说‘谢谢’。” “我……” 飞扬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哥哥乖,要懂礼貌。” 差点就被他绕进去了,许观尘背过手:“我不要,就不用说‘谢谢’了。” “啊?”飞扬按照他的说法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拿着拂尘,呆呆的也不知道该给谁。 许观尘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飞扬看了看四周,飞快地跑上台阶,把拂尘塞还给萧贽,丢下一句“哥哥不要”,转头就去追许观尘。 萧贽愈发沉了脸,握着拂尘柄的手指关节咯吱咯吱的响。 闹成现下这种状况,裴将军也不再管别的什么,忙喊了一声:“许哥儿……” 他喊的这一声,却叫许观尘恍然想起,裴将军给他的、指挥那一支辰字军的玄铁令牌还在他这里,他转头看飞扬:“裴将军给你的那个牌子,现在也还回去。” 他生气时,飞扬很听他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令牌,再一次跑回去。 怪也怪许观尘没与他说清楚,要把东西还给谁。 飞扬的目光在萧贽与裴将军二人之间转了几遭,他想着,原先那柄拂尘是还给了萧贽,现下这面令牌,应当也是还给他的。 “这个。”令牌也被他塞给萧贽,“哥哥也不要。” 萧贽抬手就把东西给甩出去,裴将军看着自己的“辰字军”摔下几级台阶,有点心疼。 飞扬实诚,还要再捡回来,却被裴将军拉住了。 “让他滚。”萧贽气得眼中遍布血丝,再瞥了一眼飞扬,“让他也滚!” “陛下。”裴将军迅速把飞扬拉到身后护着,捂住他的耳朵,劝道,“不能这样对孩子,他还不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