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占了我的床……”沈远岚低声抱怨。 不知是月色太美,还是桂花酒太醇,沈远岚眼波朦胧,不似往常的清亮,就连一向端方的面容,也染上几分绮丽之色,竟有几分妖艳的味道。 安若的心“砰砰”直跳,不知怎的,竟是下意识往后一退。 醒过神来,她又觉得自己弱了声势,就故意板了脸道:“你们不是好友吗?多年不见,正该抵足而眠,秉烛夜谈才是。” 沈远岚扁了扁嘴,竟有些小孩子气的报怨:“杜兄睡相不佳,我若与他同床,怕是明早要在床上起来了。” 说着话,他还轻轻摇了下安若的手,唤道:“若……” 这撒娇的小声儿,安若差点破功,只是还没开口留人,就想起刚才听到的名字。 轻轻皱眉,她挣开手,淡淡道:“不如去孩子们房里,清曙过两次就要进书院,你父子正好可以亲近亲近。” 沈远岚垂下头,半晌才点头,“你说得是,我去和孩子们睡。” 安若松了口气,笑道:“我送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沈远岚已经又握住她的手。 安若有些慌:这人莫不是要耍酒疯 还没等她甩开,沈远岚已经抬头看她,“我很开心……” 安若目光忽闪,晒笑,“是该开心,与故友重逢,想来还知道许多故人的消息……” 话只说了一半,她就抿紧了唇,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说出这样酸溜溜的话来。 沈远岚却似乎没有明白她说话中隐意,只是笑着道:“不,不是因为杜兄。我开心,是因为高大夫走了。安若,其实,我之前不大高兴的。我知道,不该那么小气,可每次你和高大夫说话时,我的心里都很不舒服……” 这样的话,若是清醒时,沈远岚再不会说,可不知怎么的,此刻他竟是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 安若迎着沈远岚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表白,她该如何回应? 不是不心动的,可想想那个她,她又有些心怯。 半晌,她才一声低叹,扶了沈远岚,“我送你过去。” 把半醉的沈远岚扶去了孩子们的房间,回到房间后,安若却一夜都没睡好。 是月光太美,才让她难以入眠吧? 杜年并未多留,第二天就告辞了。 临行时,沈远岚一直相送到村口,看着牛车远去许久才转身。 又过一天,沈清曙也进了青峰书院。 虽只是少了一人,可不知怎么的,家里竟是一下冷清下来。 平常沈清曙在时,沈清越总是和哥哥打闹不休,任是安若调节,两兄弟的关系也并不融洽。 可现在小家伙竟是三天两头跑到村口去看,憋了好几天仍没见哥哥回家,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安若。 “沈清曙、不,我哥,什么时候回家啊?” 安若心道小家伙是想哥哥了,嘴上却是调侃道:“你莫不是想他了?你哥在家时你不是总和他吵架吗?现在他不回来可不是趁了你的心?放心,就是为了你,娘也不去接他回家。” 沈清越眨巴着眼,突然扭过头去,疑似用手抹了抹眼睛。 安若偷笑,哼道:“最好,你哥一辈子都不回来才好,是吧?” 她句才说完,沈清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回头看着安若,抽抽搭搭地道:“不、不是的……家、家——这也是哥哥的家!我、我再也不吵他闹他了。娘,你别赶哥哥走,让他回来吧!” 安若的心软成一滩水,抱住沈清越安抚道:“哥哥十日一休,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若你真想他,不如娘带你去探望,可好?” 小家伙眨巴着眼,歪着脑袋问:“可以去探望的吗?娘,你真的要带我去看哥哥?” 安若点头,应承了。 哪知要去青峰书院当天,这傲娇的小家伙又改了主意,还哼哼:“谁要看他?有什么好看的?” 安若就笑,“那好,既然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沈清越立刻又急了,“我去!我、我可以去看小舅舅。” 他这么一说,安若才记起来书院里还有个安得贵呢! 也是巧了,提到这个便宜弟弟,还真就在书院门口看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