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花闻声,脚步一顿。 安若趁机跑出去,迎面撞上急步赶过来的舅妈李氏。 杨李氏急着进房,可看到安若还是脚步一顿,露了笑问:“这不是若若嘛!舅妈听说你在县里开铺子啦!咋样?赚大钱了吧?回头和舅妈好好说说!小花呀,花轿来了!” 安若抿了下嘴角,转头看过去,院外果然停着一辆小轿,可那哪儿算什么花轿,就是一顶普通的青布小轿,在轿顶插了枝粉色的布扎桃花。 轿旁除了抬轿的车夫,倒是有个干巴瘦的妇人,却不是穿的喜服,而是普通衣裳。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什么骑马来接亲的新郎官,那是连影儿都没有。 宾客中有还不知道杨小花是去做妾的,不禁露出震惊之色,难免窃窃私语起来。 杨家人还没有觉察出不妥,杨大舅迎出去陪着笑脸与那妇人说话,那妇人却是爱搭不理的,只催着让人快上轿。 不多时,杨李氏扶着杨小花出来了。 妇人一见杨小花一身红衣,立刻就变了脸色。 “谁让你们穿红色的?你们杨家不要脸,钱家还要脸呢!一个小妾也敢披红挂彩!” 妇人并没有特意提高声音,可此刻来宾都聚在门口,哪能听不清妇人的话? 不知道实情的这会儿也知道了,脸上讪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杨家人是个什么脸色了。 被当众叫破,杨大舅脸都青了,却不好争执,只能陪笑道:“大姐,我就一个闺女……” “你闺女?她既然要到钱家,那以后就是钱家的妾,再不是你杨家的女儿。你们听好了,要想进钱家,痛快去换上之前送过来的粉裳,以后一辈子听老爷听太太的话!” 杨大舅铁青着脸,待要上前理论,却被杨小花一把拉住。 一把掀开头上的盖头,杨小花眼都红了,却还是对着妇人一笑,“妈妈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换衣裳。” 说罢,转身往房里去。 走到半路上,一眼瞥去安若,她微眯了眼,涩声道:“你得意了?” 安若无辜地耸了下肩。 关她什么事呢?她刚才不过是好意提醒,哪想到真会因为衣裳会扯出这样的事呢? 见安若不作声,杨小花更恨,咬声低声道:“你尽管笑,我就不信我真的比你差!安若若,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 皱了下眉,安若想回怼来着,可看看杨小花通红的眼,又把话咽回肚里,只余一声无声的叹息。 到最后,杨小花还是换了一袭粉裳,就那么登上了青布小轿。 轿子抬走的那一刻,杨大舅眼睛都红了,杨李氏一个劲地抹眼泪,就连安杨氏,也强作镇定,招呼众人入席。 “大家吃酒,吃酒,咱们小花也算是嫁入好人家了!那样的大户人家,以后吃喝不愁……” “是是是,吃喝不愁……”有人应和。 但更多的人却是表情怪怪的。 入了席,安杨氏不过吃了两口,就背过身去抹了下眼睛。 安若回头,正听到她小声说“可怜的小花”。 可怜?!当初上赶着让自己亲闺女去做妾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可怜呢? 已经要做妾了,还自己骗自己,想穿着嫁衣进门,钱家的太太要是答应,才真是奇怪了。 虽然杨小花没有如愿,但接人的妇人怎么可能不告诉钱太太,只怕杨小花进门,有的苦头吃了。 想到这,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安若也不恼了。 吃完一场尴尬的婚宴,回了家安若连提都没提宴席如何,好在沈家也没人追问。 隔了一天,安杨氏来叫安若,说是杨小花回门,让安若也去壮个声势。 安若原还不肯,安杨氏却不肯罢休,就赖在沈家不走,安若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杨家。 从上午等到下午,别说杨家女婿,那位钱老家,就是该三朝回门的杨小花也没见着。 杨家大觉难堪,被拉来助阵的几个亲戚,不好劝不好哄,讪讪地告辞。 安杨氏抹着眼泪哭小花,没两声,杨舅妈就扑过来扯住安杨氏的头发,大骂:“都是你个臭娘们坑了我们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