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别 郎君务必多加保重 萧澈回来被院门口的重重守卫吓了一跳,问:“这是作甚?” 带头的人道:“夫人说夜里害怕,叫小的们守着。” 萧澈:“……” 萧澈:“都退下罢。” 推门进去,角落猛地窜出个人影,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中。 萧澈勉强站直身子,将她拦腰抱起,到榻上坐着。 “今晚又在玩什么花样?” 宋云锦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嗔道:“你怎的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今日萧大郎君来,我根本半点准备没有。” “哪有那么多需要准备的事情。” 萧澈将她往怀里抱了抱,笑起来唇边有两颗浅浅的梨涡,罕见的稚气。 宋云锦捏捏他的脸颊,道:“今日大郎君来我都没认出,变得都不认识了。” 萧澈拍拍她的背,宋云锦站起来,帮他宽衣。 道:“哦对,李家夫妇也来了,李夫人还说要将自家妹妹许给大郎君。” 萧澈不知听没听,眼神跟着她转。 宋云锦丝毫没有察觉,帮他松了腰带。 “……她家妹妹才十六,萧大郎君都年过三十了,怎么瞧都不般配……” 萧澈慢慢走过去,自身后抱住她,温热的鼻息自颈后流连,笑意慵懒,“那你瞧着跟谁般配?” 宋云锦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嘀咕道:“不知道。” “嗯……” 萧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或许可以帮兄长在皇城中寻个良妇成家。圣上也有意将他留在朝中做事,多个人照顾也是好的。” 宋云锦一听,诧异道:“怎的就要留在朝中了?” “李家夫妇竭力向圣上进言,说要回报恩人。圣上思来想去干脆赐予官职,将兄长留在朝中做事呗。” 他若是留在这儿,对侯府对萧澈都是潜在的威胁。宋云锦眉间紧蹙,揣度用词,试探道:“那,那朝中群臣的意思如何?” “赐个小小的官职而已,能有何想法。” 萧澈好笑道:“夫人今晚说话很奇怪啊。” “哪有,”宋云锦垂下眼睑不敢看他,唯恐露出马脚,推着他往榻上去,“快歇息了。” “欸。”萧澈也不揭穿,配合地躺到榻上,等她吹灭蜡烛缩进自己怀中,一把搂住。 …… 府上住着个男子,虽说在偏院,但多有不便。尤其萧澈不再府中时,难免她跟萧昀一同吃饭,心里实在膈应,总找各种理由推脱,让相宜避开人端着饭菜送到房里去吃。 萧昀似乎察觉她有意躲避,平日绕着她走,两人一直没碰上面。宋云锦心中的戒备松懈不少,想着他左右住不了几日,便不再纠结这个。 正巧府上有风筝,宋云锦带着奴婢们到院中去玩,欢声笑语传到偏院去,引得萧昀出来瞧。 跟随的小厮见自己主子的痴态,问:“郎君就住在府上,怎的不去找夫人说几句话?” 萧昀趴在墙边,哪还有半点装出来的儒雅,骨子里的小人气不改,眸中毫不掩饰的贪婪,让人瞧着恶心。 他道:“来时母亲特地吩咐过,得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机会在圣上面前争点脸面。届时,萧澈的府邸,官位,包括皇女大人通通都是我的。” 宋云锦跑得满头是汗,一转身,见前门小厮迎出去牵着马,她立马跑出去,喊:“郎君回来了!” 萧澈正跟手下说话,背上猛地蹦上来个人,他赶紧伸手接住,弯着腰将她困在臂弯里,唯恐她摔下来。 宋云锦没料到还有外人在,忙不迭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背上滑下来。 那人轻咳声,躬身行礼:“属下陆方贤,见过萧夫人。” “快快请起。” 宋云锦将他扶起,客套话说了几句,陆方贤便告辞了。 萧澈从袖中拿出帕子帮她擦汗,“热成这样,你又在作甚?” “放风筝。” 宋云锦揽着他的手臂往院中走,“那位陆大人,先前从未见过呢。” “嗯。” 萧澈余光瞥到墙后猛地缩回去的脑袋,不动声色地收敛视线,回答她的话:“圣上派我前去南方治理疫病,陆大人随行,保护我的安全。” “什么?!——” 宋云锦:“郎君一个谏官,如何能治的了疫病?” 萧澈将她带入房中,四周无人,才说:“张家与侯府的交情不在,暗中勾结其余各部大人在朝中给我使绊子,另外,侯爷一直在调查当年你我二人坠崖的村落,不知怎的,惹得圣上不满。火气无法发在侯爷身上,便只能折磨我了。” “那,那我进宫去见太后……” “阿锦,没用的。现在不管谁求情,都会惹得圣上对我的嫌隙加重。”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赴险啊。” 宋云锦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萧澈反倒云淡风轻,“权当次历练了。” 历练个屁!这一遭回来,恐怕命都没了!宋云锦抓着他,固执的要命,“你若真的要去,就带着我。” 萧澈无奈:“阿锦……” “旁的事我都听你的,唯独这次不行。” 说完,宋云锦不再等他回复,转头便走。 …… 因准备南下的事宜,圣上特许他不必进宫。 府里忙忙碌碌的置办东西,而两位主子坐在堂上,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到底是萧澈先忍不住,求饶道:“夫人,你就让我出去罢。” “不行。”宋云锦将椅子搬近了些,盯着他,生怕他跑了。 两人正僵持着,萧昀抱着些礼品进来了。 宋云锦立马站起来,默默退到萧澈身后,似乎怕极了他。 “下人们忙着收拾行李,我跟夫人在屋里说些话,”萧澈迎上去,“怎的还拿东西了?” “南边现在的情况紧张,兄长怕你吃不好,特地在城里买的。” 说完,眼神不老实瞥向宋云锦,“萧夫人别躲这么远啊,来瞧瞧有没有爱吃的。” 宋云锦慢腾腾地挪过来,一瞧:喝!各式糕点,这哪是为了萧澈买的,分明是为了她。 萧澈这傻子偏偏看不出来,还毕恭毕敬地道谢,将人留下聊了许久。 宋云锦顶着那道似有若无地视线,如坐针毡。 终于等到人走,她总算松了口气。 没想到午睡时做了噩梦,前世那些痛苦的回忆翻来覆去地折磨她。 宋云锦霎时惊醒,下意识想抱着萧澈,却扑了个空,手一探,被褥是凉的。 她立马喊:“相宜——” “欸,夫人,奴婢在。” “阿澈呢?” “刚走……” 宋云锦翻身下榻,抓起衣服往身上套,“说去哪儿了吗?” 相宜没料到她反应如此大,支吾道:“不知。” 宋云锦夺门而出,牵了匹马便追出去。 眨眼间就没了人影,相宜唯恐她出事,折回去敲侯府的大门,不一会儿,出来迎接的竟然是萧澈。 “驸马爷,夫人她,以为您走了,骑马追出城了。” 萧澈一听便急了,赶紧追出去,到城门口一问,听说她寻而未果回府了,于是又急匆匆地返回去,远远便看到有个娇小的身影缩在石阶上。 萧澈满腹怒火,在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时荡然无存,把斗篷披在她身上,一使劲,将人拦腰抱起,命下人点燃屋里的暖炉,帮她将靴子脱下,叹道:“怎的总是不听话?” 宋云锦的手脚冰凉,冻得哆嗦,方才的目光都是涣散的,看见他时慢慢凝聚精神。 “你骗人,说了不走的……” “没走,只是同侯爷商议南下的事宜去了。” 夜里凉,她只穿了薄薄的外衫便出去,万一受凉可如何是好。萧澈捂着她的手,心疼死了。 宋云锦勾了勾指尖,随即被他攥得更紧,心暖烘烘的,“我不是任性,只是害怕……” ——怕好不容易重来一世,却保不全你和侯府,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蹈覆辙。 “我知道。”萧澈用棉被将她裹好,哄道:“安心睡吧。” …… 这夜闹得动静挺大,宋译得知她半夜骑马跑出城气得够呛,面见太后时顺便带了个宫里的嬷嬷来,美曰其名教她为人妇的规矩,实则看着她不再闯祸。 自从那位嬷嬷到了府上之后,宋云锦起的比萧澈还早,插丨花作画刺绣等没完没了的学。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每次在府中碰见萧昀,她难免笑容全无,嬷嬷责备她不懂待人待客的规矩,罚她抄书一百遍。 宋云锦委屈地要命,手也酸的不行,偏这位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又奉了侯爷的意思,她如何也得罪不起。 萧澈刚回来便见她一边哭一边抄书,眼睛都肿了,心疼地将笔夺下,道:“我现在就去找侯爷免了对你的责罚。” 宋云锦打着哭嗝拦住他,“父亲让嬷嬷教我规矩,以后能更好的服侍郎君……” “服侍什么服侍,那些事情让下人做即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这个做夫人的。” 宋云锦摇头,“罢了,一百遍书而已,我能抄的。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万一得罪了可不好了。” 萧澈坐下,拿起笔,道:“行,那我帮你抄。” …… 下午找嬷嬷教罚写时,见她正与萧昀说话,宋云锦趴在墙边束起耳朵听。 嬷嬷道:“萧家大郎君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萧昀知晓她是侯爷派来的人,不敢造次,乖顺地回答:“有些日子了。” “嗯。”嬷嬷又道:“听闻此次大郎君是为了进宫面圣,如今赏赐也领了,官位也有了,怎的还住着呢。” 言下之意,便是责备他脸皮厚,恬不知耻,一个外人沾着便宜就死皮赖脸的不走了。 宋云锦轻嗤,突然觉得这嬷嬷说话十分称心。 私下还有奴婢看着,萧昀脸上挂不住,尬笑,道:“嬷嬷说的是,在下正打算走了。” “那便好。”嬷嬷冷哼一声,转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宋云锦哼着曲儿回来,路过拐角时冷不丁被人拉到角落里,吻了个结实。她享受地阖眼,手臂搭在他肩上,轻哼:“郎君,好兴致。” “我瞧你才是好兴致罢。” 萧澈细细密密的吻在她唇上,慢条斯理道:“方才兄长找我辞行。” “唔。”宋云锦面上不改,心里早就欢腾雀跃了。 萧澈看破,无奈道:“圣上本想许他个官职,但被南方的疫病扰的心烦意乱,这事便弃之脑后了。这节骨眼儿上,也没人敢提起此事,此次兄长恐怕升官无望了。” 那不正好,遂了她的愿,府上也能清静清静了。宋云锦笑着凑过去还要亲他,萧澈偏头躲开,神色认真:“明日,我就该启程了。” 宋云锦眨眨眼,“哦”了声,含住他的唇。 好一番荒唐之后,萧澈拧了拧她的鼻尖,稀奇道:“这次长进不少,竟然没有哭闹。” “郎君拿我当三岁孩童?”宋云锦骄傲地抬起下颚,振振有词:“嬷嬷说了大丈夫志在四方,我这个做夫人的只管支持就好。” 大放厥词之后,宋云锦露出担忧之情,“此去路途艰险,郎君务必多加保重,常写书信,不然我会想你的。” 萧澈抱她在怀里,不舍,道:“为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