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很少和人斗殴,从来都是他单方面地殴打伤害别人,陆季安不同,他的存在,就令人忌惮三分。 陆季安提着长满铁钉的木棍朝项南靠近,木棍拖在地上,撞击到其他东西,发出杂乱的声响。 还有三四米,陆季安脸上的笑容不减,深邃眸光紧盯项南。 每一秒钟都是一种蚀骨的煎熬,不等陆季安动手,项南竟是先一步忍受不住,他移到身后的手臂,猛地一把抓起希凛胳膊,将希凛给推向陆季安,随后他伏身快速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全然不作他想,扬起棍子就往陆季安脑袋上砸。 那姿态,已经抛弃一切,做殊死一搏般。 希凛踉跄两步,一头栽进陆季安怀里,男孩被他撞得退了一步路,对方另一只手还在兜里,没有拿出来扶希凛一把的意思,希凛抓着陆季安衣服,稳住身体,开口想道歉,忽然耳后感觉到凌冽的风声,他几乎没有考虑,立刻就扭头,准备迎上去。 但下一刻,胳膊让人抓住,对方用的力道之大,像是再用力一点,就能捏断他的骨头。陆季安将希凛给拉到身体旁边,眼看着木棍就要落在头顶,那木棍顶端开裂,有不少尖锐的突起。 项南英俊的脸庞这会已经全部扭曲变形,他眼瞳发亮,整个人处在极度的狂喜中。 可是怎么说来着,一如他过去的想法一样,他憎恨的老天是站在陆季安那里的。 在棍子落上额头的千钧一发之刻,陆季安身体一移,躲开了项南的攻击,项南深知这里如果不把陆季安弄死,他的未来只有一个走向。 一击未中,项南收臂,反手执棍劈向陆季安的腰腹。 一次偷袭没有成功,在陆季安这里,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陆季安挥起手臂,木棍往下砸,咔一声里,木棍砸中项南大腿,更是在巨大的撞击力中,直接断成了两节。 一根木棍顿时变成了两根,其中一根落在地上,上面那截挂在了项南的腿上。 木棍里的钉子刺进到项南腿中,裂骨的剧痛之下,项南手里的棍子滚落了下去,大腿靠膝盖的地方一阵阵剧痛,拉扯着脑部每根神经。 后方的两名同伴想过来帮忙,被陆季安的朋友给拦在原地。 对方只出了几招,就将两人给撂倒在地,那番敏捷qiáng劲的身手,显然是练过的。那个撂倒项南的人,随即看向冯宏,冯宏忙摇头。 "我、我朋友是希凛,不是项南。"项南做过的事,冯宏知道得很多,所以看到项南被人打趴下,他自然不会站出去帮项南说话,或者求情什么的。 更何况,他心里明白,陆季安决定了的事,这里没一个人可以令他更改主意。 希凛站在陆季安的身后,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往里卷着,那里面有着一团紫色的恶意,这种恶意相当少见,不同的人,不同的恶意,会产生不同的颜色。 但大部分色彩都很单一,这种紫色的恶意,希凛所有的记忆加起来,统共见过的,就不超过十个人。 这是第九个。 紫色恶意的味道是所有恶意中,最好吃的,人类世界,任何一种食物,都无法复制。希凛曾经为人过,那个时候他吃食人类的食物,只是后来发生过某些算不上太愉快的事,他的身体被改造成现在这样。 他不恨那些人,因为他们已经和过去的时间一起,被掩埋在滚滚泥土之下。 说起来他其实是感谢他们的,多亏有他们,他才能得到现在这个永生不灭的身体。 第12章 .第一张人面12 希凛戴过很多张其他人的脸皮,不只十个,他没有特意去计数。 但紫色的恶意,他却是记得很清楚。 大多数时候,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好的运气,可以在刚戴上人面不久,就可以抽取到这样纯粹的恶意。 因为太过稀有,所以希凛很珍视它,他将紫罗兰色的恶意收进掌心,小心安放,仔细保存。它是这个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不应该在这样杂乱的地方被享用。 他准备再等一会,寻一个好的地方,好的时间,一点点,慢慢的品尝它。 这个世界还有两份爱意需要去收集,而恶意,则还有很多很多,他会戴着西林的人面,在这个地方待一段不短的时间。 希凛低垂着眼眸,将所有情绪都掩饰在怯懦的表情之下。 面前被铁钉刺穿膝盖,大腿上鲜血瞬间狂涌的项南,此时已经因为剧痛,无法再直身站立,他身体摇晃,哐一声倒在一地凌乱的石板间。 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一只手颤巍巍伸过去,抓着断裂的木板,一张英俊的脸庞早扭曲变形得异常丑陋。 项南咬着牙将铁钉缓慢拔.出大腿,木板被他摔到一边,他两手撑在地上,另一条没有受伤的腿跪在灰黑的泥土里,半边脸颊都一片灰黑,看起来悲惨láng狈到了极点。 他想站起来,然而受伤的腿刚用了一点力,断裂的地方立马传来一阵阵蚀骨的疼痛,项南跪坐在地上,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犹如跌入猎人陷阱的猎物,恶狠狠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季安。 陆季安全程傲然地瞧着项南在那里挣扎,他沉默无声地抬起手,将掌心的灰尘掸开,看样子似乎打算就此收手,可若真的是这样,他却是矗立在原地,没有转身离去的迹象。 项南从陆季安眼里看到的是一片宛如地狱深渊的沉沉死气,那种对生命的漠然,让项南打心底里感到冷寒,但他怎么能就此服输,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陆季安,你有本事今天就在这里弄死我,你要是不弄死我,我迟早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项南什么都不顾了,他在继续挑衅着陆季安。 不过他想错了,陆季安不是那种会被激将法激怒的人。 陆季安以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扫了项南一眼,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手臂往身侧移,将缩着肩膀,浑身哆嗦个不停,眼眸因为惊惧害怕而湿润发红的希凛给拉到了身前。 希凛莫明间被陆季安拽住胳膊,随后身体再次撞入之前就碰触过的温暖怀抱,他整个人僵硬地如一块石头,就鸦色卷翘的眼睫毛在发颤。 陆季安低眸,入目一张绷得紧紧的小脸,男孩脸庞巴掌大小,嘴唇粉白,眼睛里因为弥漫上来的水汽,而变得更加润泽,近距离之下,似乎更像表妹养的那只宠物兔子了。 陆季安家里也有动物,不过不是宠物,而是一只凶猛的藏獒,很奇怪的,看到男孩红彤彤的眼睛,触及到他战栗不已的身躯,陆季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表妹那么喜欢她的那只兔子了。 因为真的,让人看了,很有抓到手里,揉一揉的冲動。 陆季安向来都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会立马怎么去做,他到现在的所有抉择里,没有一项错误过。 这里自然的,也不会有错。 小兔子而已,别说一只,十只,一百只,他都养得起。 脸颊上忽然落下来一只手,随后希凛感觉到自己脸颊被人捏了捏,微微有一点痛,这点痛和被先前铁钉刺破的掌心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于是希凛依旧僵硬着身体,但表情变了些,由先前的害怕,多了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