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我今日胃口不好,身体也不好,心情更是不佳。想念就念,不想念!就算了。"陈慧接过碧荷的碗,耐着不舒服,一口一口地吃着白粥,咬上一口萝卜gān,萝卜gān咸咸的味道还算好,能让她吃两口。 huáng永彦没有想到要面对这样一个陈慧,陈慧停下手里的调羹,侧头再问他:"念还是不念?" huáng永彦哆嗦着拿出了huáng色的锦缎圣旨念了起来,陈慧边听边吃,是让陈慧回京奔丧的旨意,听完这个旨意,放下手中的调羹,站起来将huáng永彦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又冷眼看了他身边的一班侍卫。拍了拍手,这树上,屋檐之上,一下子飞身下来二十来个人。 "我如今闻不得血腥味儿!"陈慧淡淡地说。 "属下明白!"华瑾抱拳遵命道。 huáng永彦大惊道:"你要抗旨吗?" "我没有下旨,何来的旨意?" ☆、灵堂 没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更让陈慧埋怨京城离江南实在太远了,自从挥别公婆世安坐上马车,车子跑了一路,吐了一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_九,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半道儿上停下来,在顾朗的搀扶下,继续翻江倒海地呕,顾朗半抱着她,顺着她的背说:"要不歇两天吧?这样真要撑不住啊!" 陈慧瞪他道:"都怪你!" 顾朗无奈只能接受批评道:"确实怪我!" "陈慧,有种杀了我!"吵闹的声音传来,陈慧转头看过去,囚车里的huáng永彦瞪着眼睛看她。 原本要回车里的陈慧,往后走去看着站在囚车边上看着huáng永彦,这个以前也算并肩作战的战友。 "huáng永彦,你跟李承恩私下达成了什么约定,还记得吗?"陈慧脸色青白,神色冰冷地问:"你为什么这次自动请旨来给我传旨?" 这些天陈慧自是将他扔进了囚车里,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此刻听她问这些话,才知晓他做了什么事,她居然是一清二楚。 "我是为了留下你的性命。"他有些qiáng词夺理,又说:"如果别人来传旨,如果你真的痴傻了,你以为会如何?" 陈慧低着头,状似沉思道:"居然还有些道理。那你好好待在这里,等到了京里,接受审判!" 而与此同时,陈荣越的灵堂之上,浑身缟素的刘贵妃泣泪让李承恩宣读遗诏,太子陈智继位,李承恩辅政,太后刘氏垂帘。 原本据传已经被笼络的金先生却在此时拿出一篇文来,当场读了起来,里面列明了李承恩与刘氏一十二条罪状,还未等金先生宣读,李承恩就大喝:"将叛贼拿下!" 此刻原本以为已经被笼络的陈慧部署全部护卫在金先生的身旁,一根根明晃晃的左轮手_枪直指李承恩的部属,金先生得以一条一条细细地清晰地读完。 "反了,通通都反了吗?"李承恩指着跪在那里的陈智道:"先帝亲自册封的太子在此,你们居然还捏造这些罪状加于老夫之身,老夫对先帝之忠心日月可鉴!" "毒害死先帝的罪臣,居然还敢如此说,不怕天打五雷轰吗?"有人质问李承恩。 在这个时候,从宫内扶出来一位老太太,刚刚痛失爱子,整个人看上去jing神十分欠佳,却步履坚定地走到陈智面前,拉着他的手道:"智儿莫怕!祖母在此,看何人敢造次!"说着将眼光看向金先生。 迫于她是陈慧的祖母,金先生未敢有任何动作,老太太对着陈慧的部属说道:"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在他的灵堂之上,拿着兵_器,直指他唯一的儿子。你们可真是忠心啊!去叫陈慧给我过来,让她来跟我说,这个位子不传给智儿,难道还传给她不成?" "太后娘娘!"这一声叫地好不凄凉酸楚,刘氏匍匐在老太太的脚跟前道:"陛下刚刚故去,我孤儿寡母幼弱,先帝为了能够保我母子平安,勒令镇国公主永驻江南,妾想着陛下如此实在太不近人情,所以先帝驾崩之时,便让人去召公主回京祭拜。如今被这些反贼诬陷我谋害先帝,妾受此冤屈,不如随了先帝去了,到地下与他说个清楚。只是智儿年幼,臣妾不放心,期望太后能万年常健,看顾于他!"说完拜了一拜,站了起来,凄凄惶惶要撞柱,被旁边一个护卫伸手一拽,便没有能够为陈荣越殉葬。 陈慧手下的战将,第一个投靠李承恩的哥们哼了一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戏班子里唱戏的呢!" "放肆!"老太太相当威严,看向那一位说:"先帝灵前,哪里容得你如此没有规矩?" 陈智脱开老太太的手走到这位张姓将军面前道:"等孤登基了,第一个就杀了你!"刘氏拉住陈智,捂住他的嘴,眼泪如雨下。看得现场那些不是陈慧亲信的人,内心都生出了怜悯。而璞村出来的众位都想骂娘。 "老太太,您瞎掺和这件事情为了什么?"一个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陈慧的娘,陈荣越的原配夫人苗淑兰一身白衣,带着身后几个女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老太太问她。 苗夫人正色看着她道:"我丈夫死了,我难道不该来灵堂?"她说完就走到了刘氏放在跪灵的地方,身旁的青兰将刘氏方才跪的蒲团给挪开,替苗夫人另外放了个蒲团,苗夫人撩起衣摆跪下。 "你当日离宫,便不能再回来!"老太太当日让人苦劝她,她还是一意孤行要走。 苗夫人眼一横,看向老太太道:"怪道今日太后说话颠三倒四,原来是糊涂了。陈荣越一没有休妻,二没有废我封号。我是他的原配妻子,是他的皇后。离宫也是他准许的,跟着女儿一起住也是天经地义的。反而倒是这个灵堂,怎么一个妾室倒跪在了我这个原配的位子上了?难道皇家就不要讲规矩了?" 说完又冷眼看了一眼刘氏道:"你的那些罪状,既然读了,也就不能让你自裁了,万一要是按照律法,需要鱼鳞剐,你这样随便一死,岂不是判罚不公?这些事我管不了。不过如今既然你是陈荣越的妾室,少不得归我管,你给我跪后面来。青兰拉着陈智,让他也跪跪好!" 等两人都跪好了,苗夫人对着众人说:"你们要称她将军也好,公主也罢!她已经在来京的路上。关于她爹的死和这两位做的事情,据说也查了个清楚。你们也不要在灵堂上刀光剑影。万事有她来了再说。老太太您说呢?等您那孙女过来,她说个丁是丁卯是卯的,行不?"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金先生行礼道:"枪放下,在场的官员,这几日就留在宫中为陛下守灵!娘娘以为如何?" 苗夫人点了点头,对着青兰说道:"老太太年岁大了,在这里看到荣越的灵位难免伤悲过度,你们扶着她进去吧!" 被气得已经说不出话的老太太,看着那些文武官员已经缩地像是一只只兔子,指是气得说道:"天理昭昭……"还没说完就被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