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娘在哪里,咱们都是知道。你放心吧!" "阿爹给阿娘送糖糕,是想阿娘了吗?"世安抱住顾朗的腿问,顾朗并没有避讳地点点头,弯下腰捞起他来。 世安见顾朗并没有否认,搂住顾朗的脖子说:"我除了想阿娘,还想父王!"说着眼泪落了下来,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一时间让顾朗措手不及,想着他幼失怙恃,体弱多病,虽说平日里活泼懂事,到底心里还是脆弱了些。 顾朗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哄着哄着,自己倒是眼眶红了,嘴里却安慰他说:"等开chun天,暖和了,我带你找娘亲去!" 世安不可置信抬起埋在顾朗脖子里的头,两只大眼睛睁地滚圆,看着顾朗说:"阿爹不能骗我!" 顾朗点头应下,眼前却浮现了当日渡口那一幕,他去意决绝,陈慧含泪挥别缱绻却难掩失望的眼神,那时他的心里确实激dàng难受,却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时候却是后悔万分,然而yin差阳错,命运这一个玩笑却开了大了些,若是他们就此错过……,想到这里心内一阵阵酸楚,只能避过世安仰着头,不让泪流出。 好在世安得了顾朗的答应,又高兴地搂着他的脖子说:"阿爹,既然你知道娘亲在哪里,咱们明天就去找她好吗?" 此刻顾朗情绪已经平复,刮了刮世安的鼻子说:"天这么冷,你经不起这么折腾!" "不会,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们去接娘亲回来吧?" 对于世安的得寸进尺,顾朗这一刻很心动,却没有立马答应,转了话题道:"快上chuáng睡觉!" 这小子兴奋地睡不着,缠着顾朗,东问西问,顾朗将陈慧寄住在顾家的那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世安总算是累极之后酣睡起来。他自己开始细数前生那三年婚后的日子,无论他多么刻意回避,刻意不去想,等到翻出来的时候,却是每时每刻都新鲜地一如发生在昨日。 那一日,顾朗正在明德代一个先生讲课,他转过头去看到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三日的光景,那个护卫怎么就回来了?他一段讲完,快步走了出去。 "可送到了?" "禀先生,已经送到。不过……" "怎么了?"听到这个转折词,顾朗好似有预感,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陈将军,前几日,从山上失足掉入山涧。我到的时候,她不省人事三日了。"护卫的话如晴天霹雳将顾朗劈地眼冒金星,整个人如被抛进了冰窖。 ☆、假装 陈慧开始似梦非梦,糊糊涂涂,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觉得脑子似乎塞了棉花,她努力想回想又想不起来,整个人非常非常累,累到不愿动弹。前面白茫茫一片,身体似乎很轻,很浮,好似要飘走。 不,不能走!金戈铁马,血肉横飞。为了什么?为什么?在一个个为什么当中,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晰,渐渐地将记忆开始拉了回来。 意外来自于麻痹大意,布泰被杀、阿贵被轻易的gān掉到王秉的下属带着王秉一家子的人头瑟瑟地跪在面前。一切的胜利来得不费chui灰之力,这样轻易的胜利,居然让自己对风险防范降低,当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了。 在游览浙中山水的时候遇到了劫杀,而这一次的劫杀居然是特别像样的劫杀对上了陈慧几乎没有配备护卫的三人组。眼见恒钧被剑刺伤,她飞扑过去和他换了个位子,将他拍开,照面而来的长剑刺到,她避之不及,往后的一步崖石松动,跌落山崖。不得不说,如果没摔死还真是命大,如果摔死了也是活该。 渐渐地她有了身体的知觉,浑身的疼痛,这跟前世魂魄上赵倩身的一刹那,跟现在一模一样,陈慧暗骂一声,比摔死更糟糕地是,不会倒霉地又穿越了吧? 猛然睁开了眼睛,黑魆魆的一片,微弱的烛光可以让她看到模糊的帐子,这不是异世界。陈慧确定,异世界不会点蜡烛,他们有电灯,可自己不是跌落了山崖?怎么会再房间里?侧个头都费力还伴随着撕扯的疼痛。这个时候她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慌,不会吧?比再次穿越更让人恐怖的是,再次穿成残疾人。 再来一趟,她宁愿死了算了。使劲挪动,手还是丝毫无法抬起,那种彻骨的酸疼劲儿,让她嘶嘶地发出响声。她又试着动动腿,虽然也是酸疼异常,但是可以动。陈慧心里暗暗骂了声娘,上辈子残腿,这辈子残手,命运之神是喜欢看她身残志坚看得上瘾了? 应该是自己的响动闹醒了趴在桌上睡觉的长发,长发手持烛台到了陈慧chuáng前,将烛火放在chuáng头的一个小案几上。陈慧看见烛火近前之下是长发那张熟悉的脸,顿时舒了一口气,这不是穿越了,她现在不是在山谷之内,只有一个可能她已经昏迷了有些时候了。她有气无力地问:"不许跟人透露我已醒的消息,屋内有其他人吗?" "您昏迷消息未曾透露出去,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恒钧轮流守着。给您治伤的两个郎中都请在了咱们这个庄子里。"长发快速回答。 陈慧轻微地点了点头,问:"我的手怎么回事?" 长发问她:"是不是不能动?" 陈慧轻微点头,一颗心悬着,实在怕长发说一声她已经残了双手。长发轻声说:"凝肩而已,不算大事。您跌在山涧中,肩膀拉伤了加上在寒冷的溪水中浸泡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郎中说您寒气入侵,可能牵扯了旧伤。"这话一出安了陈慧的心,肩周炎这个事情,实在算不得大事。 "恒钧没事吧?" "您四天没醒过来,他足足睁眼看了您三天。被我qiáng硬喂了颗安神药,让他睡了,要醒的话,怕要到天明了。" "没事就好。" "我去叫郎中进来,还有您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我现下还虚,我把想法简略地跟你说一下。" "有什么不能等吃点东西再说?" "我想装失去记忆,装摔下山崖摔傻了。你看呢?"陈慧看着长发。 长发冒然听见这个说法,一下子不能理解,问:"为什么?" "你说呢?"陈慧反问,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道:"我现在没有jing力给你详解,让他们以为机会来了,能够有勇气做下一步。" 长发看着继续睡过去的陈慧,思索着京城的来的消息确实不容乐观,自从那个阿贵死了之后,刘贵妃和李相爷如今低调做人,有一阵子非常安分,最多开个茶话会的时候,哀声叹息,对陈慧如此执着地明目张胆地近乎不知廉耻地纠缠一个男人表示了不认同。往上追溯程朱理学地位牢固了几百年了,这几百年里女子越来越被关入大宅门之内,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个年代能出一个陈慧,这当真是集天地jing华才能生出这么一个奇葩。 看看那些吃饱了没事儿gān整日里宅斗宫斗的贵妇们,更是喜欢伸着自己一双畸形的金莲,对陈慧进行品评,纷纷表示,一个女人能不矜持到这个地步,作为她的同类,她们觉得羞耻,以刘贵妃为首的一帮子女人以编排陈慧的不符规矩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