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终南山上山（3） 看着胡三生确实走在前面，阿离心中还真感觉一暖。 脚下的台阶只有三尺宽，并不能并排走上两个人，阿离跟在胡三生的身后看他虽然瘦但挺拔的身姿。 黑色的外纱随着步伐一抖一抖的，倒显得上面的牡丹会动似的。 阿离从未上过“天梯”，未离开自己的道观前，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人，没有师兄弟那些勾心斗角，也没被师傅丰禅子委以重任。 她根本不曾出过道观，对于外界的事，那时自然不知太多。 想到这里，阿离叹了口气，回头往下看，下面的石阶竟已然不见。茫茫的一片雾气中是让人心惊胆战的高度。 阿离腿一软，险些摔了，还是胡三生拉了她一把。 “怕了？” “倒不是怕，只是……咱们怎么回去？” 胡三生平淡地往下走，下面明明没路，但他却不在乎，脚踏上，便显现石阶。 “看似无路却有路，路在心里，放心吧。” 这么说着的胡三生又继续往上走。 这次终于到了山顶，山顶上是青石的门框，门框上刻着“山上山”这三个字。 里面是主道观，两旁有两个小道观，主道观和小道观是用板桥相连，正中央的地面是有纹理的刻在地上的太极八卦图。 图前为一个大香炉。 阿离见到香炉就忍不住想要烧香，她属于道家弟子，也知道烧香前应该洗手，并且她还庆幸早晨有沐浴更衣。 只是她现在抱着婴孩，实在无法做足礼仪。 香炉前确实有一位道长刚进香完毕，回头见阿离，道：“何人何物？” 这里的道长与普通道观的道长真的不一样。 何人，指阿离。 何物，指胡三生。 阿离心中笑，却不敢在师祖圣像前笑出声来。 这位道长能看出胡三生不是人，是有些本事的。 胡三生看阿离憋笑，一双碧眸转了又转，也没较真，只道：“我们都是修道之人。” 那道长上下打量了下胡三生，确实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邪气，又打量了下阿离，阿离全身上下并无任何装饰，干净利落地就梳了个马尾，也确实符合道姑的身份，便道：“你二人何事？若是拜师门，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门每二十年收一弟子，前几日刚收了一弟子，你们要再等二十年。” 阿离道：“不是拜师，前些时候这孩子的家中糟了一方妖仙侵染，被黄鼠狼害的家破人亡，全家只有她这一活口，此刻她体内还有邪气，如果道观能收养这婴孩，让她受道家洗礼，日后命数也会有所改变，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如果放着不管，这婴孩以后轻者诸事不顺悲惨一生；重者成魔成妖，祸害一方啊！” 那道长也能察觉到婴孩确实受邪气侵染。 道：“掌门有事不在，要不这样，你们等两天吧。” 阿离要拒绝，因为她答应了自己的兄长晚上就回去。 刚要询问能不能快一点，就被胡三生拉住手，道：“好的，麻烦道长了。” “随我来。” 等到房门一关，屋里只剩下阿离和胡三生还有小婴孩的时候，阿离才道：“要等你自己等，我还要回去陪兄长！”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刚才那家伙，不是道士。” “你说什……” 阿离刚要说话，自己却是一愣。 刚才那人进香行礼时，行的是……跪拜礼！虽然阿离看到那道士时，那道士已经起身，但仍可追溯之前的动作应该是跪拜礼！ 跪拜礼是佛家礼节，要求双手掌心向上，手掌张开；但道教行礼是双手抱拳，左手包着右手。 “他是佛家弟子，为何来道观拜祭？不不，他为何穿道士装束？” “那就是假道士呗。”胡三生说的轻巧。 “佛家道家各有途径，皆成因果，种道因得道果；行佛因，得佛果；又何必扮假道士？” “谁知道呢？” 阿离深吸一口气，“你不是神仙吗！亮出你的身份，那假道士就被吓住了，到时候什么都会说！” “可是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其他事啊！我们不是为了给正儿找个安身之所吗？” 阿离气结，难道她不是为了给正儿找安身之所吗？ “傻阿离啊，你真是修行的不到家呢。” 胡三生的手揉上阿离的头。 又道：“你也想正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成长吧，这么放下于心不忍；要你一直养着，我也于心不忍啊。” 阿离脸红了红，算他说了句正经话！ 阿离头上的指尖并没有刺激的阿离头皮发麻，相反她还觉得那只手分外柔软。 “当神仙真的好吗？” 胡三生收了手，“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本道家出身，问这个很奇怪吗？” “因为我看阿离似乎并不上进。” 阿离瞪他，“如果师兄弟不是为了一个破位子而追杀我与兄长，我恐怕一辈子都会呆在道观！” “丰禅子已经位列仙班了。” 阿离一愣，“师傅真的成仙啦？你见到他了吗？” “他还不够格见我。” 阿离真的不想再与他说话了。 这样夸自己，他很开心吗？！ 结果胡三生反而道：“当神仙好不好，看你要的是什么？我的父亲母亲就很美好，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的一生一世与天比齐，没有分离，自然是好的。” “你的父亲母亲都是神仙吗？” “唔！”胡三生点点头，“很多神仙都比不上呢。” 这时正儿又哭了起来，阿离愁眉不展，“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哭什么！” 胡三生在一旁眉眼弯弯地笑。 他想起了他的妻子，想起了他还算美满的那十几年。 然后房门便被敲响。 阿离开门，本是哄着孩子的她见到进来的那人，着实吓了一跳。 直愣愣地让那道士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 胡三生解围道：“这位道长，我的朋友年纪小，您不要怪罪。” 这道士个子矮小，胡三生一见便知他真身是一只修炼百年的老鼠，只不过修为还是太浅。胡三生还能看到他刻意隐藏的尾巴。 “听师弟说，来了三位客人，我很是好奇。” 阿离抱着婴孩往后躲了一步，挪到胡三生的身后。 因为她看到了天机。 这小道长自身的三魂七魄中有两个魂都已经出了身体小半截儿，在他头顶半悬着。 这是要魂飞魄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