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静的白发少女,一个欲拒还迎的黑发狐耳娘。 小狐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毕竟,秋月玹的相貌,即使是以妖族的审美来看,也是十分吸引妖的。 白发坏女人安静的时候,她柔光的白发顺着颈项滑下,优然恬然的握着细长的羊毫笔,那一抹神韵应是溶了一小袋千年的诗华,能让小狐狸呆呆的注视好久。 白发少女吐纳着一个盛世,她的眼睛和她的心,仿佛游离在历史之外。 小狐狸甚至觉得,她只需要轻抖袖子,袖中乾坤便会把她接回到属于她的未知的传说里去...... 假如小狐狸能听见白发少女的心声,就知道她此时只是在疑惑“这姑娘搞啥名堂呢?” 秋月玹的双目泛着白光,并没有看清小狐狸的神态与细小的肢体语言,只是在奇怪小狐狸为什么停止了研墨的动作而已。小狐狸露出了锁骨的清凉衣服,自然没被白发少女看见。 “姑娘,你可知道鸳鸯二字怎生书?” 在小狐狸犹豫着要不要褪去衣服的时候,白发少女突然问道。 顿时,小狐狸炸起了一片毛! 坏女人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想考考这个青丘狐族的小狐狸知不知道怎么写这两个字而已! 要做吗,现在,在这里? 在小狐狸耳中,披着和善外表的秋月玹正故作风雅的问出如上的话语。 就算黑发小狐狸对人族各种麻烦的隐喻和诗歌里的比兴不了解,也知道秋月玹在用“鸳鸯”这两个字暗示什么。小狐狸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白发少女呵呵笑了:“来,是这样写的。” 桓封儿接过白发坏女人递过来的羊毫细笔,手背被贴住,被握着手,与她一起在纸上写着字。小狐狸脸上小巧的鼻子微动,除了墨香外,她还从写下的字中嗅到了别的味道。 那种味道十分神妙,小狐狸只是觉得很特殊,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出来。 坏女人的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如她本人一般风姿绰约。 小狐狸没想到,青丘狐族的自己还能有做研墨看字这等雅事的一天。 只不过,接下来,坏女人就对她没有行动了。 秋月玹普普通通的带着小狐狸的手,在宣纸上写出鸳鸯这两个字。虽然看不清自己到底写出了个什么东西,但整体的黑色字迹大体一致,应该写的还不错。 白发少女揉着小狐狸的头,颇有种带孩子的快乐感。 在秋月玹看不到的地方,小狐狸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蓬松的摆动着,用幽怨的目光盯着秋月玹。 小狐狸脑袋的手感很好,让秋月玹的心情都愉悦了起来。小狐狸香香的,软软的,还很好养活,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有谁能拒绝养这么一只让人省心还毛茸茸的小狐狸呢? 被拉过去揉着脑袋的小狐狸,心中却有些患得患失和失望: 仅此......而已吗。 ...... 封剑镇一个小坊市中,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外侧。 一名女子,一袭黑袍,白衣如练,有着鸡与鹿的纹路,出现在坊市中。 前摄政王,西凉王姬泄心,时隔数年,再次来到了这座周武的权利中心。即使她的服饰已经尽量低调,没有什么穿着明黄色微服私访,姬泄心身上军队的肃杀气还是如星辰般引人注目。 下盘稳健,腰部有力,仿佛刚从战场下来。 嗅觉灵敏的人,还能嗅到姬泄心身上挥之不去的隐隐的硝烟味。 北境大捷已经传到了封剑镇,附近的酒楼客舍都摆起了筵席,难得庆祝许久已经没听过的捷报。 环顾着周围略显热闹的氛围,姬泄心微微颔首。 ——看来,杨宋之家没有给我的侄女造成太多的麻烦。她做的还不错。 一道仿佛溶化在角落的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析出,栗青波躬身道: “大王,西凉的灵牍言,入寇的贼酋列蒙汗已伏诛。” “...传令反攻汗帐,总以严行剿杀为要!那列蒙汗汗帐里身高超过车轮的男人,尽斩,筑之京观。” 姬泄心眼睛注视着前方,平淡的语气中折射着对胡人的冷漠与杀意: “这些胡狗敢寇关,就得有全家老小死绝的准备。” “喏。”栗青波向着姬泄心颔首,消失在阴影中。 一道将列蒙汗汗帐杀得血流成河的命令,就这么轻易的被决定了,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可不要觉得姬泄心对胡人太残忍。 见识过被胡人肆虐后的中州城池后就知道,“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等一句句里,是游牧民族残忍的掠夺乃至屠杀农耕民族的一道道血泪。 是中州平时太温和了,还是你们胡人叛逆期了? 在姬泄心治下的西凉,从来没人敢说什么“蛮夷可抚不可剿”和“未若和亲便”之类的话。如果杀蛮夷会让他们更加疯狂,那肯定是姬泄心她屠的不够多的问题。 姬泄心来皇城的主要目的,是策天阁。 “策天阁,倘若真的可以算天策命,未必不能为西凉所用。” 这是姬泄心与栗青波讨论后得出的结果。 探子传来的情报上说,策天阁荤腥不忌。无论是名门正派的儒道两家,还是魔教,甚至是锦衣卫和天子,她都敢招待。那策天阁,自然也没理由拒绝西凉! 在策天阁门口,身边没有一名侍从的姬泄心当着一群锦衣卫的面,走到古色古香的策天阁正门前。 瞬间,南都督顿时如临大敌,右手按到了左手的佩剑上:“西凉王!驾幸封剑镇,不知大王有何贵干?” 西凉王是实权的掌兵藩王,一般都在自己的封国待着。况且按照太祖的法令,没有诏书,诸侯王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封地。西凉王突然来皇城,难免她不心生警惕。 何况,来的还是策天阁。 “怎么,莫非南都督是要阻止孤进入策天阁?” 姬泄心眯着眼睛看了南婈一眼,嘴角弯起。 看来,她和栗青波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