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最亲信的镖师也只知保的是银子, 怎地这人却知我保的是宝物?江湖上有言道:‘善者不来,来 者不善。’真须小心在意。”于是抱拳又道:“请恕在下眼生, 要请教四位好朋友的万儿。”那瘦子道:“你先说吧。”周威信 道:“在下姓周名威信,江湖上朋友们送了个外号,叫作‘铁 鞭镇八方’。”那病夫冷笑道:“嘿,这外号倒也罢了,只是这 ‘镇’字得改一改,改一个‘拜’字。”那瘦子一楞,道:“改 成‘拜’字?嗯,姓周的,我大哥给你改了个匪号,叫作 ‘铁鞭拜八方’!我大哥料事如神,言之有理。”说罢四个汉子 一齐捧腹大笑。 周威信心想:“江湖上有言道:‘忍得一时之气,可免百 日之灾。’”当下强忍怒气,说道:“取笑了!四位是哪一路的 好汉?在哪一座宝山开山立柜?掌舵的大当家是哪一位?”那 瘦子指着那病夫道:“好,说给你听也不妨,只是小心别吓坏 了。咱大哥是烟霞神龙逍遥子,二哥是双掌开碑常长风,三 哥是流星赶月花剑影,区区在下是八步赶蟾、赛专诸、踏雪 无痕、独脚水上飞、双刺盖七省盖一鸣!” 周威信越听越奇,心道:“这人的外号怎地如此罗里罗唆 一大串!”只听那瘦子又道:“咱四兄弟义结金兰,行侠仗义, 专门锄强扶弱,劫富济贫,江湖上人称‘太岳四侠’,那便是 了!”周威信心想:“听这四人外号,想来这瘦子轻功了得,那 壮汉掌力沉雄,这白脸汉子流星锤功夫有独到的造诣,那 ‘烟霞神龙逍遥子’七字,更是武林前辈、世外高人的身分。 ‘太岳四侠’的名头倒没听见过,但既称得上一个‘侠’字, 定然非同小可。江湖上有言道:‘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 于是抱拳说道:“久仰久仰!敝镖局跟四侠素来没有过节,便 请让道,日后专诚拜谒。” 盖一鸣双刺一击,叮叮作响,说道:“要让道那也不难, 我们也不要你的镖银,只须借一两件宝物用用,那也行了。” 周威信道:“什么宝物?”盖一鸣道:“嘿嘿,你来问我,这可 奇了。你自己不知道,我怎知道?” 周威信听到这里,知道今日之事决计不能善罢,这“太 岳四侠”自是冲着自己背上这对“鸳鸯刀”而来,心想:“江 湖上有言道:‘容情不动手,动手不容情。’这四人一出手必 是厉害杀着。”当下缓缓抽出双鞭,道:“既是如此,在下便 领教太岳四侠的高招,哪一位先上?”他回头一招手,五名镖 师和总督府的四名卫士一齐走近。周威信低声道:“对付这些 绿林盗贼,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伙儿来个一拥而上。江 湖上有言道:‘只要人手多,牌楼抬过河。’”自己心中却另有 主意:“让他们跟四侠接战,我却是夺路而行,护送鸳鸯刀赴 京才是上策。江湖有言道:‘相打一蓬风,有事各西东。’” 只听盖一鸣道:“大镖头,我是双剑盖七省,斗斗你的铁 鞭拜八方。咱哥儿俩打一个七上八落,七荤八素!”说着身形 一晃,抢了上来。周威信竟不下马,举起铁鞭一格,使一招 “桃园夺槊”,将他峨嵋刺格在外档,双腿一挟,骑马窜了出 去。盖一鸣叫道:“好家伙,大镖头要扯呼!”周威信转头叫 道:“我到林外瞧瞧,是否尚有埋伏!”说着纵马向外奔出。花 剑影流星锤飞出,径打他后心。周威信左鞭后挥,使一招 “夜闯三寨”,当的一声响,将流星锤荡了回去。 他和花盖两人兵刃一交,只觉二人的招数并不如何精妙, 内力也是平平,一转头,但见那逍遥子仍是靠在树上,手持 旱烟管,瞧着众镖师将太岳三侠围在垓心,竟是丝毫不动声 色。周威信心中一惊:“待得那人一出手,我稍迟片刻,便要 无法脱身了。江湖上有言道:‘晴天不肯走,等到雨淋头。’” 回手将铁鞭鞭梢在马臀上一戳,坐骑发足狂奔,一瞥眼间,猛 见逍遥子右手一扬,叫道:“看镖!”身侧风声响动,黑黝黝 一件暗器打到。周威信举鞭一挡,啪的一响,那暗器竟粘在 钢鞭之上,并不飞开。他心中更惊:“这逍遥子果是高手,连 所使暗器也大不相同。江湖上有言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 没有。’”这时坐骑丝毫不停,奔出了林子。周威信见身后无 人追来,定一定神,瞧钢鞭上所粘的暗器时,原来是一只沾 满了泥污的破鞋,烂泥湿腻,是以粘在鞭上竟不脱落。 他更加吃惊,心想:“武林高手飞花摘叶也能伤人,他这 双破鞋飞来,没伤我性命,算得是手下留情。”一时拿不定主 意,该当纵马奔驰,还是静以待变。忽听得林中有人杀猪似 的大叫一声,接着一片寂静,兵刃相交之声尽皆止歇。周威 信惊疑不定:“难道在这顷刻之间,众镖师和四名卫士一起遭 了太岳四侠的毒手?” 忽听得一人大声叫道:“总镖头——总镖头——”听口音 正是张镖师。周威信摸一摸背上包着鸳鸯刀的包袱,却不答 应。心道:“江湖上有言道:‘若要精,听一听,站得远,望 得清。’”过了片刻,又有人叫道:“总镖头——快回来!贼子 跑了,给我们赶跑啦。” 周威信一怔,心道:“哪有这么容易之事?”一拉马缰,圈 过马头,只见林中奔出一名趟子手来,欢天喜地的叫道:“总 镖头,点子走啦,脓包得紧,全不济事。”周威信惊喜交集, 道:“当真?”趟子手道:“大伙儿一拥而上,奋勇迎敌。那痨 病鬼给张镖师一刀,砍得肩头带花,四个人便都跑了。”周威 信眼见事情不假,心中大喜,纵马回入林中,说道:“林外有 十来个点子埋伏,给我一阵赶杀,通统逃了!”说着这谎话时, 不自禁脸上微微一红,心道:“江湖上有言道:‘做贼的心虚, 放屁的脸红。’我可得定下神来,别让人瞧出了破绽。” 张镖师扬着单刀,得意洋洋的道:“什么太岳四侠,原来 是胡吹大气!”众镖子和卫士纵声大笑。周威信瞧着竖立在地 下的那块墓碑,兀自不明所以。忽听得林子后面传来“哎哟、 哎哟”的呻吟之声。周威信道:“是受伤的点子!”众人一阵 风般奔了过去。听那呻吟声是从一片荆棘丛中发出,数十人 四下散开,登时将棘丛团团围住。周威信喝道:“小毛贼!快 出来吧!”棘丛中呻吟声却更加响了。周威信手一扬,啪的一 声,一支甩手箭打了进去。里面那人“啊”的一声惨叫,显 已中箭。 两名趟子手齐声欢呼:“打中了!总镖头好箭法!”提刀 抢进,将那人揪了出来。众人一见,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原来那人却是押解镖银的大胖子汪盐商,衣服已给棘刺 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