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天气变得燥热起来。 秦缨近来去大学的次数减少,偶尔过去,听说周复礼又召开演讲,学校内再次掀起一股尊孔热潮。 杨付卿几人经常站出来质疑,但每次都被赶出去。 久而久之,竟也成为一桩趣事。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份,她听闻杨付卿毛遂自荐到《青年杂志》编辑部帮忙。 秦缨好奇,跟着他一起来到淡水路的编辑部。 在这里,她再次见到了陈仲甫。 多日不见,秦缨发现对方身上的气运更强大了。 “先生,这是我的朋友秦缨。” 两人刚打过招呼,陈仲甫笑道:“我认识你。” “哦?”秦缨有些差异,她记得两人并不认识。 “去年在圣约翰大学的三省亭,我们见过。” 经过他提醒,秦缨才想起来,两人确实有一面之缘,“仲甫先生记忆真好。” 陈仲甫笑着铺开信纸,打趣道:“怎么,你今天也过来帮忙?” 不想秦缨真的点点头。 “正好,赶快过来帮我整理下稿子。”易白沙用起人来毫不手软。 宣纸上墨迹未干,一看就是刚写出。 秦缨一边整理,一边快速阅览。 易白沙文章写得也好。 这一幕刚好落在对方眼中,他笑道:“我看你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白嫖看一手稿。” 一句话逗得房间众人大笑。 被易白沙说出内心想法,秦缨老脸一红。 “咳咳,先生写得好,让人忍不住想看。” 房间几人又是一笑,慢慢熟络起来。 她手脚麻利,给易白沙整理完稿件后,又来陈仲甫这边瞧瞧。 她是过去整理稿件,绝不是白嫖一手稿! 刚靠近,正在写文章的陈仲甫笔尖突然一顿,猛地说道:“白沙,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几个月前,基督教青年会来函,声称我们《青年杂志》名字与它雷同。 为免得出现冒名问题,让我们尽快改名字。” 这件事陈子寿三月就同他商量过,被他拖到现在。 易白沙停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改成什么?” 陈仲甫摇摇头,他还没想好,“大家集思广益下。” “《青年报刊》?”易白沙想了想后说。 他摇头,“不太好,这个和咱们本来的名字差不多。” “这……”易白沙挠挠头,他还真想不出来。 帮忙的学徒也停下沉思,杨付卿说:“要不然就叫《青年》?” 陈仲甫仍旧摇头,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 秦缨低头忖量半晌,“先生还记得当初我们在三省亭初次见面,付卿等人提出的问题吗?” 当代青年,该树立怎样的新观念,才能成为新青年? 当日亭中讨论,仍历历在目。 陈仲甫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就叫《新青年》!” “《新青年》。”易白沙低头嘀咕两句,然后一拍桌子,兴高采烈道:“这个名字取得好!” “既突出杂志主要受众人群,点明主旨,又十分具有代表性。” 他道:“这还要多亏了秦缨提醒。” “看来稿子没白看。”易白沙继续打趣。 房里内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秦缨脸上也少有挂着笑容,她走过去默默替他整理稿件。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陈仲甫邀请几人留下来吃饭。 饭桌上他问起,“付卿,我听说近来你们学校兴起尊孔热潮,这是怎么回事?” “是周复礼先生办了几个演讲,带动学生一起尊孔。” 陈仲甫当即皱紧眉头,“这不是胡闹!” 袁慰亭都已经下台,还有人在这里推崇孔子,倒行逆施。 “不仅是周先生,附近的几所大学都在尊孔。”杨付卿沉声补充道:“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般。” 再这样下去,腐朽落后的旧思想必然卷土重来。 他叹口气,同易白沙说道:“再这样下去不行,要尽快出一期抨击孔教的文章。” 他们必须要占据思想阵地的主导地位,引导社会思想。 易白沙颔首。 杨付卿听罢心思一动,“先生,关于抨击孔教的文章,我也想写一篇给你看看。” “好。”陈仲甫停下筷子,“正好让我看看青年人对孔教的理解。” 他对杨付卿这个后辈,十分看好。 用过午饭,易白沙还有别的事情先离开。 编辑部里就剩下他们四五个人,一直忙到傍晚,事情才做完。 “你们两个不留下来用晚饭吗?”看到两人要走,陈仲甫连忙问。 “不了,我先把秦小姐送回家,自己也要回学校了。” “好,路上慢点。” 外头天已经全黑,零星星光点缀夜空。 杨付卿憋了半路,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秦小姐,现在小缨的魂魄怎么样了?” “恢复的还不错,你要看看吗?” 他用力的点头。 昏黄的灯光下,秦缨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胎儿。 这就是原身的魂魄。 杨付卿想必是受到惊吓,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大大,要不然还是把魂魄收回来,别再把人吓出个好歹。” 秦缨看到他这幅表情,内心认同,“有道理。” 现在的杨付卿就像是许仙见白娘子真身,就差吓晕。 “等等。”就在她准备收回去时,杨付卿忽然出声制止。 他眼神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走上前。 灯光下,惧意退散,杨付卿的眼神越发柔和。 秦缨挑挑眉,也许这次她错了。 他不禁伸手摸过去,而魂魄在此刻也作出反应。 一人一魂,指尖相碰。 秦缨觉得眼前这一幕奇妙的很。 他轻轻地说:“它的眉眼长的和小缨小时候真像。” 秦缨来回看了数眼,陷入沉默,“这么小的魂魄,五官都没有长开,他是怎么看出长的很像?” 系统默默地说:“可能是爱?” 秦缨:“……” 人类的爱,果然强大。 正当她无语凝噎不知说什么时,突然看到暗处有人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