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渠沉默一下,旁边的叶遇春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两人有事相商,故而先行离去。 等到人全部走远后,卢渠才给出句话,“是一路人,但父亲教育族中子弟,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比如像世家玩弄权术,卢家子弟就不与之同流合污,视作“不为”。 所以平时存在感极低,因此数十年后世家彻底没落,卢家也受牵连最小,并未遭受血光之灾。 秦缨细细思量他话里面的意思,忽而笑了下,明艳动人。 卢渠发懵,“秦小姐笑什么?” “没什么。”秦缨挥挥手,收敛笑容,又恢复面瘫脸,“只是觉得你们卢家家主很聪明,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不过有时候身处漩涡,用这招这可不是上上策。” 卢渠听得越发糊涂,猜不透她在打什么哑谜,只得快步追赶过去,“请秦小姐把话说得清楚些。” “回去告诉你父亲,明哲保身不如自谋出路,若是他有兴趣,今日下午可以来侯府找本小姐。” 她留下一句话,便大步离去,独留下迷茫的卢渠。 刚出宫门,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大大,你说卢家家主会来吗?” “会。”秦缨肯定的说道:“他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自断其路。” 她只需要回去静静等候就是。 事情果然不出秦缨所料。 未时,下人来报,说是卢家家主卢念文正在前院会客厅等着见她。 厅内,当代卢家家主卢念文正在低头品茶,儒雅随和。 秦缨进去后,他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秦小姐,府中的茶不错。” 她坐下眉峰一扬,“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不妨直说。” 卢念文愣了下,随即马上笑道:“秦小姐豪爽,那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日上午你同犬子所说的另谋出路,到底指的是什么?” “依附于我。”她直言不讳。 卢念文眉间皱成川字,不似刚才那般随和,反而带着一丝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缨并不着急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慢悠悠的说起别的事情。 “卢家主既然懂得规劝族中子弟,想必是看出皇上对世家心生不满,以求平安。” “可你不知道的是,皇上并非不满世家,”秦缨顿了顿,声音陡然间冷下来,“而是欲除之而后快。” 卢念文右眼皮狂跳,心中惴惴不安。 “所以不论作不作为,只要是世家都免不了遭此劫难。” 他深呼口气,稳定心神,“那照你这么说,世家是在劫难逃,我依附你又有什么用?” “本小姐可以帮你躲过劫难,甚至让卢家劫后重生,更胜以往。” “呵呵。秦小姐若是真有本事,不如先消除皇上对侯府的猜忌。” 功高震主、手握重兵…… 平阳侯府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见秦缨默不作声,卢念文心中摇头,只当她是在自作聪明,刚准备起身离去。 她突然开口,声音淡然,“人心中的猜忌本就无休无止,本小姐不会消除,只会解决产生猜忌的人。” 解决…… 卢念文惊得瞳孔一缩,“你要做什么!?” “卢家主已经猜出又何必再问。”她眼神一寒。 卢念文心中震惊,半句话也说不出。 正厅内寂静无声,远处树上蝉儿的叫声显得格外清亮。 秦缨也不急,淡然的喝茶,而对面的卢念文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珠。 须臾,他憋出一句话,“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 “你不会。”她笃定的说。 但凡卢念文生出这个念头,秦缨举手间就可以将人抹杀。 卢念文抬头凝视着她,可对面的人神情冷漠,深不可测。 她没多少性子,“现在想好了吗?是否要依附于我。” 话落,孟周握紧手中刀柄。 房间内,弥漫着一丝杀气。 卢念文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早知道是这个情形,他就不该过来! “哧……” 刀出鞘,杀气越来越重。 卢念文早就听说过她的凶名,被逼的没办法,低吼一声,“好,我答应你!” 秦缨内心轻叹,果然还是动刀子管用。 她扣了两下桌子,孟周的刀回鞘。 “你想要我做什么?”卢念文擦了擦满头冷汗。 “其实很简单……” 另一边,皇宫乾坤殿内。 赵君临自打从宣武门回来后,龙体不适,躺在床榻上休息会,可越发难受,急忙宣太医院院首黄峰前来。 “黄太医,如何?”刚把完脉搏,赵云乾便立刻上前询问。 随之而来的还有赵君临威严的目光。 他拱拱手,“启禀殿下,皇上只是操劳过度,导致身体乏累,并无大碍,在下开个方子就好。” “有劳太医。” 尾音将落,异变突起! 赵君临突然紧紧揪住胸口,猛烈的咳嗦起来。 赵云乾听到动静回头查看,结果看到人口吐鲜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父皇!” “黄太医、黄太医!” 黄峰惊慌失措,立马跑过来把脉。 “咳咳……” 血越咳越多,每溅落在黄峰官服上,他就哆嗦下。 此时,赵君临已经昏迷过去。 黄峰急的满头大汗,皇上的脉搏实在是奇怪…… “黄太医,你不是说父皇并无大碍,怎么会突然咳血!?” “皇,皇上的脉搏显示确实无恙……” 赵云乾咬咬牙,心急如焚的冲着外面大喊,“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将所有太医都宣来。” 言罢,身体也摇摇欲坠。 乾坤殿众人手忙脚乱,请御医的请御医,照顾太子的照顾太子。 不大会功夫,数十名太医全部都候在乾坤殿,一个个过去把脉。 可任谁看下来,都愁眉不展,接连摇头。 “真是奇了怪,皇上的脉搏一切正常,怎么会突然咳血?” “会不会是急火攻心?” 旁人摇头,没半点症状,不可能是急火攻心。 赵云乾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大声训斥道:“废物,本宫要尔等何用!” “殿下息怒。” “息怒?”赵云乾神色一狠,“今日若是找不到病因,本宫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