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 “这个城市,你创造的?”乐无忧试探着问。 顾月明没有回答。 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橘红色的朝晖从地平线升起,割破了黑夜,把迷雾撕开了一道口子,周围的景物影影绰绰。阳光打在顾月明的背面,把他的黑发染成金色,乐无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太刺眼,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太长。 朝晖夕- yin -,气象万千。当初取这个名字的人,在想着什么? “老大,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这个城市没有城门,城市的建筑物和乐无忧见过的截然不同,它们都是用巨大的黑色岩石建成,尖拱、塔楼、圆锥形屋顶、半圆形拱门,楼层极高,全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而且每间屋顶都有一个倒转的十字架,压抑又诡秘。 周围都静悄悄的,仿佛一个死城。 乐无忧不禁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一个人,不,一个血族都没有?” “因为天亮了,现在是他们睡觉的时间。”猎风回答他。 “我明白了,刚才的钟声就是提醒他们睡觉时间到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城市中间的那个三层楼高的大铜钟。 顾月明他们一直向前走,直走到最大的那间屋子前才停下来。 这是唯一一间面对太阳的屋子。屋前有一个宽阔的花园,围着铁制围栏,入口被锁住,屋顶的尖拱极高,仿佛要插入云霄,尖拱的顶上也有一个倒转的十字架。整个房子已经杂草丛生,像多年无人居住的废弃的房屋。 猎风挥挥袖子,门口的杂草和泥土被卷到一边去。 乐无忧用袖子捂着鼻子,灰尘太大了。 青翮查看铁门上的锁,有三个封印。然后他拿出匕首,一刀就把锁砍断了。 他推开门,“吱呀”钢铁生锈的声音,乐无忧牙都要酸死了。 穿过院子,青翮推开房子的铁门。 房顶很高,四面都是彩色玻璃、雕花的石柱、木制的长餐桌、铁制蜡烛架,还有螺旋楼梯通向二楼,地下也有一层。屋内反而不是很脏,只是有一点灰尘,似乎有人打扫过。 乐无忧猜想这里应该是顾月明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顾月明说了一句什么。 乐无忧撇嘴,又说我听不懂的话。 顾月明吩咐道:“青翮和猎风收拾一下这里,你跟我上来。” 乐无忧带着朏朏,跟着顾月明走上二楼。二楼有四个房间,中间一个大厅,头顶吊着一个巨大的枝型烛台,下面是皮制的软桌椅,墙上用黑布蒙着一个个框,乐无忧想拉开看一下,被顾月明制止了,“别看。”他的嗓音低沉,有一种哀求的感觉。 乐无忧点点头,罕见的收起了好奇心。 顾月明指着一间房间给乐无忧,“你和朏朏住这里。”是一间有阳光的房间。 “那你呢?” “我住那里。”完全看不到太阳的房间,果然很血族。 乐无忧打了个呵欠,“啊,我也很困了,晚安。” 乐无忧迅速把门关上,他让朏朏去打扫房间,自己却站在门后发呆。 他听师父说过,人死后不腐化就会变成僵尸,西方的血族通过血族间的初拥仪式而诞生,他们和东方的僵尸一样以血为生,同样惧怕太阳。不同的是,僵尸是没有意识的,血族却像人一样生活。 顾月明不惧怕太阳,但是他讨厌自己的名字,他讨厌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一切,这个城镇,这些血族,他甚至还摧毁过一次。他为了灵珠迫不得已回来面对他厌恶的一切,这些灵珠为什么这么重要? 乐无忧满脑子的浆糊,心里全是疑问却没人可以回答,他迷迷糊糊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他来到了一个森林。 这个森林有点熟悉,好像哪里见过。 “朏朏……顾月明……猎风……青翮……”他大喊,没人答应。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月光为他指了一条路。他跟着月光走,也不知要去哪里。 这里不就是我们钓文鳐鱼的地方? 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兴奋地大叫:“顾月明!” 他冷漠地坐在草地上,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乐无忧的叫声。 乐无忧站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问了他很多问题,他没有回答,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月明,你说话啊,说话啊。”乐无忧焦急道。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透明的罩子,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 突然,顾月明转过头,却看向他的背后。 乐无忧也转头,一个穿着祭司衣服的人走了过来。 此时,乐无忧醒了。 “原来只是一个梦。” 隐雪明月现,故人复相见。乐无忧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顾月明让他算卦,那句卦文。 “老大。”原来朏朏就趴在他的边上。 “嗯?”乐无忧带着睡意。 “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我没有难过。” “你都流眼泪了。” “胡说,那是口水。” 乐无忧把他揉进怀里,像抚摸一只小猫一样。 “朏朏,你喜欢这里吗?” “我不喜欢,这里血腥味太重了。” “我也不喜欢,我们快点找到那些破珠子,然后回江南吧。” “好呀,好呀,我们还有好多好吃的没有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