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也不气。他说他是来带她女朋友回来看看。也请父亲过目。 我非常吃惊。我从来不知道二哥有女朋友,他向我瞒得很好。仔细问他时,二哥说他们居然已经好了一年多了。打算最近结婚。然后搬到北方去住。 二哥女朋友叫周萱,长得精致可爱,像家里摆的洋人偶。但我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我觉得她不是真心喜欢二哥的。 今天我问二哥,结婚后还会回家吗,二哥犹豫了一下,说不回了。 永远不回了吗? 永远不回了。但你可以来看我们。 二哥说完这句话,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我现在比他高很多,他已经不再摸我的头了。 第6章 第六章 白铤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当他醒来时,陆罗告诉他才刚刚到早上六点半。 “你一直都没睡吗?”白铤问。 “稍微睡了会,但还是不太困,就没多睡。”陆罗答道。 白铤和陆罗简单洗漱过后,就走出了房间。陆桐似乎还在睡。 二人在走廊上碰到了少奶奶。少奶奶似乎是住在陆桐卧室隔壁的对面。她虽然妆容很精致,但还是看起来有些憔悴。 “嫂子早。”陆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少奶奶点点头作为回应。 “您起得真早啊。”白铤说。 “我一向起得这么早的,”少奶奶微笑了一下,“陆艾早上起来喜欢喝现磨的咖啡。我都会帮他做好。” “真羡慕大少爷,有这么好的妻子。”白铤礼貌地恭维着,陆罗却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白铤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少奶奶不再说话,眼神黯淡了起来。 外面仍下着大雨。雨水冲刷着天窗,一道又一道的水纹在玻璃上蔓延。 三人沉默着走进饭厅,发现赵医生坐在里面喝茶。 这是白铤第一次见到摘下口罩的赵医生。他的脸确实是有大面积的烧伤,并且很严重。鼻子上的肉几乎都不见了,嘴唇消失无踪,嘴角也因为肌肉损伤而被牵扯着,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甚至年龄。他这张脸一眼看上去非常可怕,估计能把小孩子吓哭。 赵医生似乎习惯了人们对他的脸的畏惧,他微笑着对白铤说:“抱歉,等我将茶喝完,就立刻把口罩带上。” 白铤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可能表情过于惊恐,非常不礼貌,赶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您慢慢喝。” 陆罗对赵医生说:“医生,我今天8点半想找父亲谈一谈。” 赵医生点点头:“好,那我届时回避一下。” 陆罗点头,然后拉起白铤到厨房给其他人准备早餐。 其实赵医生看起来气质很好,非常礼貌,说话态度也柔和。如果不是脸的话,应该也是个很受爱戴的人。白铤一边想着,一边问陆罗:“你今天找陆老爷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房间里那个小门,并且告诉他昨晚你被袭击的事。”陆罗说,“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了吧。”白铤有点心虚。他感觉这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有些可怕。 “你之前还说见岳父呢,怎么现在就怂了?”陆罗笑了。“没出息。” 白铤摇了摇头,拿起装三明治的盘子放到传送台上准备传进饭厅:“我要是知道真的要见岳父,肯定提着大小礼品来了。现在两手空空,怕他觉得我娶媳妇的心不诚啊。” “说什么呢?谁娶媳妇?”陆桐打着哈欠进了厨房。 两个人立刻闭嘴了。 陆桐这时看到在一旁准备咖啡的少奶奶,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伸手搂抱了一下她:“唉,我嫂子还是这么贤惠。” 没想到少奶奶脸色大变,一把挣脱了陆桐,逃进饭厅。 陆桐看着少奶奶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二人吃过饭,在客厅小憩了片刻,就去找陆敬椿了。 穿过书房,就进到陆敬椿的房间。陆敬椿的卧房空间很大,家具却不多,显得非常空旷。靠墙一端有一张巨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位微阖双目老人,这便是陆敬椿了。 “父亲,”陆罗恭恭敬敬上前,“您还在休息吗?” 陆敬椿缓缓睁开眼,对陆罗笑道:“大早晨的,又休息什么呢?” 白铤仔细观察了下陆敬椿,他虽然年纪已高又中风瘫痪在床,但气色很好,眼神明亮。又长得高鼻深目,十分威严。如果能够正常地站着或坐着,一定是一个气场十足令人畏惧的人。 “父亲,我想占用您一点时间。有些问题想问您。”陆罗道,又转向白铤:“这位就是我一直和您说的白铤。” “伯父您好。我是陆罗的朋友。”白铤规规矩矩地说。 “你就是白铤?”陆敬椿看着白铤的眼睛说。白铤感觉自己被两道锐利的目光剥得干干净净,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真是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陆敬椿微微地笑了。“去搬把椅子来坐吧。” 二人坐在陆敬椿的床边。陆罗把昨晚的事详细地告诉了陆敬椿,并时不时和白铤核实事情的细节。 看着这俩父子交谈,白铤感觉陆敬椿和他在当地报纸杂志上了解的形象不太一样。陆敬椿是以铁腕闻名的。当初陆家以钟表行业发家,谁料50年前发生巨大变故,家族里大部分人失踪。当时只有十八岁的陆敬椿一手扛起家业。又在钟表行业日渐萧条之前成功转行为仪器加工,并把市场越做越大。据说他个人要求极高,管理严格,不容许一点差错。